陈凡坐在悬崖边，两条腿悬在深渊上空晃荡。
风从地底往上灌，吹得他那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向后飞扬。他没穿衣服，身上除了泥垢，就挂着几根没掉干净的枯草。
唐三藏站在他对面，手还在半空中僵着。那只粗糙的大手心里，捏着半截早就变了形的香烟。
陈凡伸手，两根手指夹过那根烟，塞进嘴里。
“啪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指尖并没有冒出凡火。一簇幽蓝色的、来自地核引擎的聚变火苗，在他大拇指上跳动。
他低下头，把烟凑过去。
深吸一口。
烟头亮起一点猩红，随即迅速燃烧了一大截。
“呼——”
陈凡仰起头，对着头顶那片被炸开的苍穹，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。烟圈上升，穿过漫天飘洒的灰烬，最后消散在真空里。
“活过来了？”唐三藏把那只捏着烟的手收回来，在破烂的僧袍上擦了擦油泥。
“嗯。”陈凡叼着烟，声音有点哑，“阎王爷嫌我那个系统是个盗版，不收，给退货了。”
“当——”
一声脆响。
杨戬手里的三尖两刃刀砸在甲板上。
这个一身银甲早已破碎、满脸血污的三界战神，膝盖一弯，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。
“大哥。”
杨戬的额头贴着地面，声音闷在喉咙里。
陈凡瞥了他一眼，没动。他只是伸出一只光脚丫子，踹在杨戬的肩膀上。
“起来。”
杨戬没动。
“我说起来。”陈凡吐掉嘴里的烟渣子，“咱们这不养狗，只养狼。刚才把你变成画挂墙上那是没办法，现在还跪着，怎么，腿断了？”
杨戬身子颤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那只沾着血的天眼死死盯着陈凡，过了好几秒，才手撑着地，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“腿没断。”杨戬抓起地上的兵器，把腰杆挺得笔直，“骨头也没断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陈凡拍了拍身边的空地，“哪吒，别在那发呆了，把你兜里那半块压缩饼干拿来，饿了。”
哪吒吸了吸鼻子，胡乱抹了一把脸，掏出那块被他捏成了泥的饼干，递到陈凡手里。
“滋滋滋……”
唐三藏挂在脖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，那个半透明的小猪头在那上面急得乱转。
“猴哥！猴哥！”猪八戒的声音带着严重的电子杂音，“你活了是好事，可俺老猪咋办啊？俺现在就是一串数据，连个实体都没有！以后怎么吃高老庄的席？怎么回高老庄见翠兰？”
陈凡一边嚼着那块带着咸味的饼干，一边凑到屏幕前，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那个猪头。
“急什么。”陈凡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，“没有肉身，回头给你弄个钛合金的。以后你也别叫天蓬元帅了，改叫赛博坦元帅，吃铁都行，还省粮食。”
猪八戒在那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开大嘴：“那……那能加个消化系统不？能尝出味儿的那种？”
“加。”陈凡笑骂了一句，“给你加个双核的。”
风停了。
硝烟散去。
唐三藏弯下腰，从地上捡起那件破破烂烂的锦斓袈裟。他把袈裟披在身上，遮住了那满身的肌肉块和纹身，又恢复了那个得道高僧的模样。
但他手里没拿锡杖，而是提着那挺已经严重变形的加特林机炮。
“悟空。”
唐三藏看着头顶那艘断成两截的“收割者”号残骸，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漆黑深邃的星空。
“经，不取了？”
陈凡手里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把最后一口烟抽完，随手把烟屁股弹进了深不见底的地缝里。
火星坠落，那是唯一的亮色。
陈凡站起身。
他伸手一招。
“嗡——”
地心深处传来一声轰鸣。
那根融化了的金箍棒并没有消失，它吸收了足够的能量，重新凝聚成型。一根暗金色、上面布满了裂纹和烧灼痕迹的铁棒，呼啸着飞出深渊，稳稳落在陈凡手里。
这棒子不再光鲜亮丽，甚至有些丑陋。
但它沉。
沉得像是一整个世界。
“取。怎么不取。”
陈凡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，歪着脑袋看着唐三藏。
“以前咱们去西天取经，那是人家写好的剧本，路也是人家铺好的。咱们就是台上的戏子，演给那帮神仙看，还得谢谢人家赏饭吃。”
陈凡抬起手，用满是伤疤的指节指了指头顶那片星海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咱们去这星辰大海里取。”
“取真的道理。取真的自由。”
陈凡咧嘴一笑，那口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森然。
“顺便去那个叫‘猎户座’的老巢串个门。把这片宇宙的房顶掀开看看，那上面到底坐着什么牛鬼蛇神。再看看那所谓的‘广寒宫’里，有没有真正的嫦娥。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
唐三藏双手合十。但他手里夹着的不是佛珠，而是一枚大口径的贫铀穿甲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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