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光幕的余温还在宗主大殿的梁柱间萦绕,苏尘摊开的数封泛黄书信悬于半空,化作道道灵光光幕,将赵渊百年前的字迹、印鉴,乃至字字诛心的密谋都映得清晰无比。那些笔墨间的阴鸷,那些密令中的狠戾,还有那封写给魔域血影魔主的通敌信,如同一块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砸在大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。苏尘胸口那道蜿蜒狰狞的蚀道毒疤还未遮掩,翻卷的皮肉间仿佛还能看到百年前的血与痛,他站在光幕之下,虽气息未平,却脊背挺直,如同一杆撑破阴霾的长枪,将赵渊编织了百年的谎言,刺出了无数道裂痕。
大殿内的气氛早已不是最初的死寂,而是翻涌着难以抑制的躁动。那些围站在阶下、廊侧的弟子,有刚入宗门不久的外门小辈,也有修行了数十年的内门弟子,还有些核心弟子,皆是听着“苏尘勾结魔修、叛离宗门”的说法长大的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苏尘是天衍宗百年间最大的耻辱,是赵宗主口中十恶不赦的奸邪,而赵渊,是带领天衍宗走向强盛的化神境宗主,是道貌岸然、仙风道骨的宗门领袖。可今日,眼前的一切,都与他们被灌输了数十年的认知,背道而驰。
最先开始动摇的,是那些年过五旬的内门弟子。他们还记得百年前的事,那时玄机子真人尚在,苏尘是宗门百年难遇的天才,十五岁觉醒道胎,十七岁踏入金丹境,被真人收为亲传弟子,彼时的天衍宗,人人都以苏尘为荣,都以为他会是宗门未来的掌舵人。而那时的赵渊,只是玄机子座下一名资质尚可的弟子,虽位列长老,却始终被苏尘的光芒盖过。他们还记得,百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“魔修入侵”,西南防线失守,十余位同门惨死,紧接着便是苏尘“通敌”的证据被公之于众,赵渊率执法堂弟子追杀,苏尘从此销声匿迹,玄机子真人也在不久后“寿元耗尽”离世,赵渊顺势坐上了宗主之位。
这些年,并非没有人觉得蹊跷。为何苏尘通敌的证据来得如此凑巧?为何玄机子真人正值盛年却突然离世?为何赵渊上位后,宗门内不少对他有异议的长老,都接连以各种理由离世或归隐?只是这些疑虑,都被赵渊的威势,被“铁证如山”的说法压了下去,无人敢轻易提及。而今日,苏尘拿出的这些书信,那些字迹,他们一眼便认出,正是赵渊百年前的手笔,那枚刻着“赵”字的玄铁令牌,更是当年赵渊的贴身信物,宗门内不少老人都见过。
一名留着山羊胡的内门弟子,下意识地拉了拉身旁同门的衣袖,声音压得极低,却难掩心中的震惊与疑惑:“老陈,你看那字迹,是不是赵宗主百年前的?我记得当年他给弟子们讲道,留的手书,就是这个笔锋。”
被称作老陈的弟子,面色凝重,点了点头,目光死死盯着半空的书信光幕,喉结滚动了几下,低声道:“错不了,是他的字。还有那枚玄铁令牌,当年赵长老每次出行,都挂在腰间,我见过不止一次。苏尘……苏师兄当年,莫不是真的被诬陷了?”
“苏师兄”这三个字,从他口中说出,带着一丝迟疑,却也带着一丝本能的认可。百年前,苏尘待门下弟子极为和善,不少内门弟子都受过他的指点,这份情分,并非百年的流言就能轻易抹去。
他们的低语,虽轻,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人群中激起了层层涟漪。越来越多的弟子开始交头接耳,议论声渐渐响起,从最初的窃窃私语,慢慢变得清晰,大殿内的风向,也在悄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“我爹当年是西南防线的守卫,他临终前还说,那场魔修入侵来得太怪,对方仿佛对我们的布防了如指掌,原来竟是赵宗主把布防图送出去的!”一名年轻的外门弟子红着眼睛,声音带着哽咽,他的父亲战死在西南防线,他恨了苏尘数十年,今日才知,自己恨错了人。
“难怪当年玄机子真人突然就不行了,我爷爷是宗门的药童,他说当年真人的脉象很怪,不像是寿元耗尽,倒像是中了慢性毒药,今日一看,竟是赵渊下的蚀心散!”
“还有李默长老,他可是赵宗主的心腹,今日苏师兄把他押来,赵宗主二话不说就杀了他,摆明了是杀人灭口,怕他泄露秘密!”
“赵渊平日里道貌岸然,对着我们讲什么正道大义,原来他自己才是勾结魔修的奸贼!太阴险了!”
“苏师兄也太惨了,被诬陷,被追杀,身中蚀道毒,流落边境百年,换做是我,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。”
“百年的冤屈,今日总算能说清了,苏师兄这是何其不易啊!”
议论声越来越响,从最初的疑惑,到震惊,再到愤怒与惋惜,弟子们看向苏尘的眼神,早已没了最初的敌意与鄙夷,取而代之的是愧疚、同情与敬佩。而看向高坐宗主之位的赵渊的眼神,却充满了怀疑、忌惮与疏离,那道曾经被他们视为信仰的身影,此刻在他们眼中,已然变得无比丑陋与狰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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