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车驶离荒凉的戈壁,前方地平线上那抹黛青色渐渐清晰,化作连绵起伏的丘陵。空气中干燥的沙土气被一种温润清新的水汽取代,风里开始夹带着草木的甜润气息与隐约的、令人愉悦的蜜糖焦香。那味道不同于之前任何食物的香气,它更加纯粹、直接地作用于味觉想象,仿佛能勾起心底最原始的、对甜蜜的渴望。
犟爷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甜美气息搞懵了。它猛地刹住脚步,昂起头,鼻子像风箱般急促抽动,长耳朵竖得笔直,眼睛瞪得溜圆,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。它试探着朝风来的方向深吸一口,顿时,一股混合着花香、果甜与某种焦糖般醇厚香气的暖流涌入鼻腔。犟爷浑身一颤,仿佛被这过于美好的气味击中了,它陶醉地眯起眼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,尾巴甚至不自觉地小幅度摆动起来。
“看来是到‘甜乡’了。”林辰也不禁微笑,这气息确实令人精神一振。放眼望去,丘陵之间溪流纵横,植被繁茂,与身后戈壁判若两个世界。许多坡地上种植着成片的、类似芦苇但更加高大的植物,穗子低垂,在阳光下闪着金棕色光泽。
“是甜高粱,还是甘蔗?”林辰猜测。那甜蜜的气息,正是从这些作物和更远处的村落飘来。
前行不久,一条清澈宽阔的河流出现在眼前,河道蜿蜒,沿岸屋舍俨然,许多水车吱呀转动。河畔一块巨石上,刻着“蜜糖河”三个大字。这里便是以制糖、酿蜜闻名的“蜜糖河谷”了。
入得河谷,空气中甜香愈发浓郁具体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招牌无不与“糖”、“蜜”、“甜”相关:“老糖坊”、“百花蜜铺”、“怡糖记”、“甜如蜜”……许多作坊敞着门,里面热气蒸腾,伙计们正忙碌地熬煮糖浆,金褐色的糖汁在巨大铁锅中翻滚,散发出诱人的焦甜香。还有一些店铺门口摆着蜂箱,蜜蜂嗡嗡飞舞,出售着各色晶莹剔透的蜂蜜。
犟爷此刻已彻底沉醉在这甜蜜的海洋里。它像喝醉了酒似的,脚步有些发飘,鼻头几乎要贴到那些熬糖的锅边,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每一丝甜味。若不是林辰紧紧拉着缰绳,它恐怕已经把头埋进某个糖罐里了。
河谷中心广场上,此刻正锣鼓喧天,彩旗招展,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热闹几分。一座装饰着糖塑、蜜蜡和彩色糖果的高台赫然矗立,台上悬挂着“蜜糖河谷十年一度甜王争霸”的巨大横幅。台下人山人海,既有本地糖农、蜂农,也有众多慕名而来的外地客商和饕客,人人脸上都带着对甜蜜的期待。
犟爷一看到高台和人群,还有那空气中愈发浓烈、几乎凝成实质的甜香,顿时精神百倍,伸长脖子,跃跃欲试。林辰好不容易将板车寄存好,带着这个快要被甜味冲昏头脑的伙伴挤到人群外围。
只见台上,正在进行第一轮比试——“盲品辨甜”。十位蒙着眼睛的参赛者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十个小碟,每个碟中只有一滴或一小勺不同颜色的粘稠液体,显然都是糖浆、蜜糖或糖稀。他们需要仅凭嗅觉和味觉,分辨出这些甜味的原料、大致制作工艺和优劣。
参赛者中,有白发苍苍的老糖匠,有眼神精明的蜜商,也有几位气度沉稳、像是美食家的外乡人。他们小心翼翼地嗅闻、蘸取、品尝,神色各异。有的面露喜色,有的眉头紧锁,有的甚至被过于甜腻或特殊的味道呛得咳嗽。
犟爷在台下看得心痒难耐,鼻翼急速扇动,仿佛隔着距离也在进行“盲品”。它对其中几种甜味表现出明显的偏好,当台上一位参赛者准确报出一种稀有野花蜜的名称时,它甚至赞同地点了点头。而当另一位参赛者将一种用甜菜熬制的糖浆误判为甘蔗糖时,犟爷不屑地打了个响鼻,晃了晃脑袋。
林辰注意到,台上一位身穿锦缎长袍、面皮白净、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子,在品尝到第五种糖浆时,忽然大声道:“此糖浆色泽金黄透亮,甜度极高,入口顺滑,回味有淡淡花香,且毫无杂质涩口之感……这定是用上等甘蔗,经九蒸九滤,以松木慢火熬制而成的‘松香冰糖浆’!是‘甘霖堂’不外传的秘法所制!”
台上一位身穿葛布短衫、面容朴实的老者微微颔首:“钱掌柜好眼力,正是老朽‘甘霖堂’的‘九炼松香糖浆’。”
那钱掌柜得意地捋了捋鼠须,向台下拱手示意,引来一片赞叹。
紧接着,另一位参赛者,一个皮肤黝黑、手脚粗壮、像是蜂农的汉子,在尝到第七种蜜糖时,却皱紧眉头,吐掉口中蜜汁,怒道:“这蜜味道不对!初入口甜得发腻,细品却有股子酸腐气,后味发苦!这绝不是纯正花蜜!定是掺了糖水甚至别的东西!”
提供这蜜糖的,是个穿着绸衫、眼神闪烁的矮胖商人,闻言立刻跳起来:“黑老三!你血口喷人!我这‘百花精酿蜜’是采集上百种鲜花精华酿成,风味独特,你一个粗鄙蜂农懂什么!自己没本事酿好蜜,就污蔑别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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