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苏，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照了相说是过两天才能取，有了照片才能办证。
结果苏厂长带着她往城里走.
“逛百货大楼。”苏厂长道：“我们总算有时间来逛百货大楼了。”
从一开始处对象就约了两次，结果两次都没有事儿耽搁了。
这会儿照了相，那就直接往百货大楼赶。
季珍兰……也行，虽然是嫁第二次，好歹还是得为自己买一身新衣服。
说真，有些恍惚的。
上次按人是十八岁，那时候穿的是娘给她织的一件麻布衣服自己染的红色，裤子染的是蓝色，鞋是一双黑色布鞋。
那时候，大户人家娶亲都还在流行抬轿子。
但是自己却是走路。
一晃眼的功夫，就是二十五年了，女儿都又当妈了，自己居然还要嫁一次人。
到了百货大楼，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的是服装区。
“珍兰，你试试这件呢子大衣，你穿上肯定好看。”
“嗯，确实还不错。”季珍兰上手摸了一下，手感特别的柔软。
“同志，这件衣服多少钱？”
买东西习惯性问价格。
“一百二十元。”
啥？
季珍兰吓了一大跳，一件呢子大衣要一百二十元，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才四十元左右，这不吃不喝都得三个月才能买一件衣服？
她自己的工资虽然比普通工人高一点，但是，也得两个月的收入还才能买。
一件衣服而已，真犯不上买这么贵的。
“这是呢子大衣，面料就很贵的，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。”看季珍兰在摸，那售货员有些不耐烦：“不买就不要摸，摸皱摸脏了算谁的？”
“算我的。”苏厂长看着那售货员的态度不好直接就怼上她了：“我们要买，自然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毛呢料子，还得试试合适不合适。就你这态度，怎么当售货员的？”
“怎么当？我在这儿当了五年了，怎么当我比你清楚。”售货员看了一眼苏厂长：“穿得倒是人五人六的，装得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是个有钱人了。”
“这位同志，你看看你头上那几个字写的是什么？”
售货员抬头，看了一眼。
“不识字啊，为人民服务，这么简单的字都不认识！”
“是啊，我是文盲，我不识字，更不懂意思，那请你给我解释一下，什么叫为人民服务？”
季珍兰……很好，有人总算是踢到铁板上了！
“为人民服务就是……”
看着苏厂长她反应过来直接气笑了：“你什么意思？你考我？”
“考你，你还不配，我是在教育你。”
“你教育我？你一不是我父母二不是我老师三不是我领导，犯得着要你教育？”
“三人行必有我师，这话你听过吧？”苏厂长道：“我呢，不比你长辈份也比你长年岁，教育你是轻的，当然，你如果想要你们领导来教育，我也是可以成全你的。”
“说得你好像认得我们领导似的。”
售货员不以为然。
“珍兰，你先试试衣服。”苏厂长对站在一边看戏的季珍兰道：“要是衣服不合适咱们就又换一件，这里面的衣服，你看得上哪一件试哪一件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们这儿不是服装表演，不能提供一件又一件的试衣服。”
售货员也是头铁，欠欠的拒绝了让季珍兰试衣服的要求。
“咋的，我们买衣服还不能先试了？买回去穿不上怎么办？买得不合心意怎么办？”
“凉拌。”售货员嘴角一撇：“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，根本就买不起，还要装自己是有钱人，不停的在这儿试试试，就图个高兴……”
原来她是这样理解的。
“行，你是一个人才。”
苏厂长直接气笑了：“珍兰，我们走。”
季珍兰……那啥，我原以为他会直接掏出一大把的钞票说买下。
还好还好，没有那么冲动，知道不与这种人争高低。
是的，季珍兰觉得这件衣服太贵了，没必要买。
两个人成家过日子，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在。
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。
“看吧，我就知道买不起，还要跑来试，简直是浪费我的表情。”
售货员故意在他们身后大声的说。
“珍兰，你不生气？”
苏厂长很意外的问她。
“我什么要生气啊？日子进自己在过，她怎么说是她的事儿，与我没有关系。”
“珍兰，你很睿智！”苏厂长微微一笑：“真不懂的是我看中的人，我眼光是真的很好的。”
季珍兰……你是我见过最会夸自己的人，明明是夸别人，拐着弯的夸了自己一顿。
“咦，我们走这儿干嘛？这儿是百货大楼的办公区域。”
“是啊，我来问问他们的经理，买衣服为什么不能试？”
季珍兰愣了一下。
“算了吧，没必要较真。”
这一较真，某个人的奖金就得没了，再不济，还提扣一些工资，还要写检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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