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裳带着叶秋往东南方向飞。
她的伤势还没好透,飞得不快。每飞一段就要停下来歇息片刻,喘几口气,然后继续往前。
叶秋跟在她身后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一边飞,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。
天墟的天,和南赡部洲不一样。
这里的天空更高,更清澈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,比中州最繁华的地方还要浓上数倍。
远处那些悬浮的山峰,有的通体晶莹,有的绿树成荫,有的瀑布垂落,如同仙境。
但叶秋知道,这仙境下面,藏着无数杀机。
那五个璇玑仙山的人,就是证明。
飞了约莫两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山脉。
山脉不高,却很秀美。
山上长满了青翠的竹林,风吹过,竹叶沙沙作响。
云裳指着山脉深处。
“我姑姑就住在那里面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嫁给了这片竹林的庄主。庄主是个散修,不参与任何势力争斗,应该安全。”
叶秋点了点头。
两人落在一座庄园前。
庄园不大,却很雅致。
青砖灰瓦,竹篱笆围成的小院。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,虽然没到开花的季节,枝叶也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云裳上前,轻轻叩门。
片刻后,门开了一道缝。
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门后。
那是个老妇人,头发花白,面容慈祥。她看见云裳,愣了一瞬,随即眼眶泛红。
“小姐……”
云裳握住她的手。
“吴妈,我回来了。”
老妇人看着她,又看着她身后的叶秋,连忙拉开门。
“快进来,快进来。”
两人走进院子。
老妇人关上门,拉着云裳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小姐,你可算回来了……老身还以为,还以为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云裳轻轻抱了抱她。
“吴妈,我没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姑姑呢？”
老妇人擦了擦眼泪。
“夫人在后山。她……她这些日子,天天去后山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”
云裳低下头。
她知道,姑姑是在祭奠。
祭奠那些死去的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她转身,看向叶秋。
“你,在这里等我？”
叶秋点了点头。
云裳看了他一眼,转身朝后院走去。
叶秋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老妇人看着叶秋,目光落在他断掉的左肩上,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
“这位公子,您受伤了？”
叶秋点了点头。
“不碍事。”
老妇人连忙道:“老身去给您熬些药。虽然不一定有用,但总能补补身子。”
叶秋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。”
他走到院中的石凳前,坐下。
闭上眼,开始调息。
老妇人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,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只是叹了口气,转身进屋去了。
竹林深处。
云裳沿着熟悉的小路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一块空地。
空地中央,有一座小小的坟。
坟前,跪着一个女子。
那女子穿着素白的衣裙,头发松松挽起,背对着她。
肩膀,微微颤抖。
云裳站在她身后,看着那个背影。
眼眶,渐渐泛红。
“姑姑……”
她轻声开口。
那女子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她缓缓转过身。
一张清丽的脸,此刻满是泪痕。
她看着云裳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裳儿……”
云裳走上前,在她面前跪下。
“姑姑,是我。”
那女子伸出手,颤抖着,轻轻触碰她的脸。
温热的。
活的。
“裳儿……真的是你……”
她一把抱住云裳,放声大哭。
云裳也哭了。
两人抱在一起,哭了很久。
哭到眼泪流干,哭到声音沙哑。
那女子才松开她,仔细端详着她的脸。
“你瘦了。”
云裳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
那女子看着她。
“你爹娘他们……”
云裳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回去看过了。”
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她叹了口气。
“孩子,苦了你了。”
云裳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姑姑,我想报仇。”
那女子的眼神,微微一颤。
她看着云裳。
“你知道,是谁做的吗？”
云裳点了点头。
“璇玑仙山。”
那女子沉默了。
很久。
她才开口。
“裳儿,璇玑仙山,有九重天。”
云裳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那女子道:“你才八重天后期。”
云裳低下头。
她知道。
她都知道。
但她还是想报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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