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深渊的震荡骤然平息,所有扭曲的光影与撕裂的时空裂缝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平,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静止。这种静,并非安宁,而是暴风雨降临前,天地屏息的死寂。敖璇手持龙鳞剑,剑尖垂落,周身龙元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暗自奔流,每一片龙鳞都感应到了那源自万物根源的恐怖威压。玄龟残甲悬浮于侧,其上“赎罪之印”黯淡无光,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彻底压制。叶残声那新生的、融合了万灵意志的集体意识雏形,亦在这极致的静默中微微波动,传递出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来了。”敖璇龙目金芒收缩,望向那原本是镇渊之门所在的虚无核心。那里,空间不再是破碎,而是如同水幕般向两侧缓缓滑开,显露出其后无法用颜色、形态描述的“存在”。它并非实体,也非能量,更像是一切“规则”的源头,一切“存在”的背景板此刻活了过来,带着冰冷的、审视般的意志,君临这片残破的天地。
没有咆哮,没有威胁,一道平淡却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意识本源的意念,如同宣告真理般响起:“顽抗,终归虚无。尔等挣扎所绽放的些许光华,不过是熵增过程中微不足道的涟漪,终究要归于永恒的沉寂。”
这意念不带丝毫情感,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穿透力,直指生命面对宇宙终极规律时的渺小与无力。残存的龙族战士中,有几位心神受损者,眼神瞬间黯淡,手中兵刃几乎脱手。
“永恒的沉寂,是你这等无知无觉之物才追求的归宿!”敖璇龙吟骤起,声波中蕴含龙族万载不屈的战意,强行驱散那绝望的意念侵蚀,“生命之美,正在于这短暂却绚烂的‘存在’本身!纵使如流星划过夜空,亦要照亮一方天地!”
她龙尾一摆,万丈龙躯冲天而起,不再固守防御,而是主动冲向那规则的源头!“龙族儿郎,随我冲锋!今日,便让这冰冷规则见识一下,何为生命的炽热与尊严!”
“吼!”残存的龙族战士被公主的决绝感染,压下心中恐惧,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,紧随其后,如同扑火的飞蛾,却又带着撼动天地的悲壮。
玄龟残甲亦随之而动,赎罪之印强行燃烧,释放出远古守护者最后的力量,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晕,护持在龙族冲锋阵列周围,抵挡着那无处不在的规则消磨之力。
叶残声融合的集体意识,则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,如同蒲公英种子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战场的每一个角落。它不是去正面冲击,而是开始“沟通”与“引导”——引导那些被混沌之息侵蚀、尚未完全泯灭的异界能量残渣,引导时间乱流中逸散的破碎法则,甚至尝试去“理解”并“扰动”那冰冷规则本身的部分运行逻辑。
“没用的。”规则源头的意念再次传来,带着一丝近乎“怜悯”的漠然,“尔等所有行动,皆在既定规则框架之内。以规则之内的手段,挑战规则的制定者,何其可笑。”
言出法随!敖璇冲锋的前方,空间瞬间固化,坚逾神铁!冲锋的龙族战士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,龙鳞破碎,鲜血飞溅!
“破!”敖璇龙鳞剑怒劈,剑光却如泥牛入海,只在固化空间上激起细微涟漪。那规则源头甚至未曾移动,仅仅是改变了局部的物理常数,便让龙族的全力一击显得如此苍白。
“那么,这个呢?”叶残声的集体意识忽然凝聚,引导着一股刚刚从时间乱流中捕获的、性质极其不稳定的能量,并非用于攻击,而是将其注入到玄龟残甲之中!残甲上的赎罪之印剧烈闪烁,竟暂时模拟出了一种类似于规则源头、但更加原始暴烈的“规则雏形”!
“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?想法尚可,然火候差得太远。”规则源头意念微动,那模拟出的规则雏形瞬间崩溃,反噬之力让玄龟残甲裂纹蔓延,几乎彻底碎裂。
但就在这刹那间,敖璇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机会!规则源头在瓦解那模拟规则时,其本体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针对“异常规则”的应对波动!
“就是现在!攻其必救!”敖璇长啸,不再攻击固化的空间,而是将全部龙元灌注龙鳞剑,剑尖直指那波动传来的核心一点!与此同时,叶残声的集体意识也将所有力量,化作一柄无形的心念之刃,同步刺向那一点!
这不是力量的对轰,而是意志与规则理解层面的交锋!敖璇与叶残声,赌上的是龙族的荣耀与万物生灵的祈愿,攻击的是规则体系运转中可能存在的、极其微小的“不圆满”之处!
规则源头的意念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,仿佛一台精密仪器遇到了无法立刻解析的异常数据。那固化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松动!
“杀!”龙族战士们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燃烧生命,冲破了阻碍!
终极对决,终于在看似不可能的绝境中,以一种超越纯粹力量比拼的方式,悍然展开!胜负之数,尚未可知。
第三百八十章 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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