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洪流缓缓平息,敖璇的意志从宇宙本源的震撼真相中剥离,重新锚定于新生神州的天地之间。那株贯通天地的光树微微摇曳,枝叶间流淌的星辰河流映照出她龙目中的复杂光芒。叶残声残存的意念如风中余烬,却清晰地传递出最后的叩问:“真相已揭……容身之舟竟是他人所造……我们是该顺从这‘避难所’的宿命,还是……挣脱樊笼?”
“诸位!”敖璇的龙吟声穿透云层,回荡在重建中的龙宫大殿。张居正、戚继光、寂慧禅师、海底使者等各方领袖的化身或本体皆被召集于此,他们的脸上仍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,更添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凝重。敖璇没有迂回,直接将那颠覆认知的真相——世界源于高等文明遗泽、规则守护者本是僵化仆从、以及当前系统能源濒临枯竭的事实——化作神念影像,展现在众人面前。
大殿内死一般寂静。良久,张居正手中虚拟的玉笏险些捏碎,声音沙哑:“如此说来……我等历代先贤的奋斗、万灵的生息……竟都只是在一艘……注定沉没的巨舰上,争抢舱室?”他眼中闪过一丝悲凉,但旋即被坚毅取代,“然,即便为遗泽,既已生息于此,便是吾等家园!岂能坐视其湮灭?”
戚继光虎目圆睁,声如洪钟:“管它源头为何!将士们血染沙场,守护的是脚下山河、身后百姓!纵然是‘容器’,也容不得他人说弃就弃!末将请战,纵是舰毁人亡,亦要死守到底!”他身上铁甲铮鸣,战意冲霄,却非针对眼前之敌,而是那无形的命运枷锁。
海底使者周身水雾波动,传递出深沉的意念:“归墟之眼平静后,吾族曾探测到基底能量正缓慢流失……原来如此。但海洋教会我们,即便涓流细微,汇聚亦能成海。若能寻得补充能源之法,或可延续此界存续。”
寂慧禅师双掌合十,佛号低沉:“阿弥陀佛……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世界若毁,一切皆空。然老衲以为,抉择的关键,非在抗拒或接受宿命,而在能否为这方天地,找到属于‘我们’自己的意义和未来。叶真人以心灯点燃的,不正是这份‘自我定义’的可能吗?”
各方意见纷纭,有主张倾尽所有加固“避难所”,等待那渺茫的“造物主”回归或救援;有提议集中力量,尝试突破世界壁垒,寻找新的栖息之地;更有人激言,不如主动“唤醒”或“改造”规则守护者,使其真正为生灵服务而非束缚。
争论最激烈时,敖璇目光扫过众人,龙吟声压过嘈杂:“诸位,可曾想过?那高等文明亦曾面临灭绝,他们选择创造而非征服。这份遗泽中,最珍贵的并非这方天地,而是……‘守护’与‘延续’的意志本身!我们今日的抉择,将决定我们是成为又一个依赖遗泽、最终随遗泽消亡的文明,还是能接过这‘守护’的火炬,真正成长为宇宙中一个独立、自尊的存在!”
她伸爪指向光树:“叶真人牺牲自我,融入规则,不是为让我们苟延残喘,而是为我们争取了抉择的权利!是甘为瓮中之鳖,等待下一次‘系统重置’?还是破釜沉舟,集合万灵之力,为这艘‘巨舰’寻找新的动力,甚至……学会自己掌舵,驶向未知的星辰大海?”
大殿内再次沉默,每个人的眼神都在剧烈挣扎。最终,张居正深吸一口气,率先躬身:“公主殿下所言极是。朝廷愿倾尽库藏,助殿下探寻延续世界本源之法。”戚继光抱拳怒吼:“将士们愿为先锋,无论是固守还是远征,万死不辞!”海底使者波动传来:“吾族愿共享所有关于能量汇聚与转化的古老知识。”寂慧禅师颔首:“般若寺上下,愿为这‘新意义’的探寻,贡献心智。”
敖璇龙目中含着一丝欣慰与决绝:“既然如此,那便以此界存亡为赌注,做出我们的抉择——不是被动接受命运,而是主动开创未来!从今日起,整合所有资源,一方面全力研究维系世界基底能量之法,另一方面,选拔精锐,筹备探索世界壁垒之外的‘远征军’!这,便是我们为这个世界命运所做的抉择!”
光树仿佛感应到这集体的意志,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那光芒中,既有牺牲的悲壮,更有新生的希望。命运的舵轮,第一次,紧握在了生于斯、长于斯的生灵手中。
第四百二十一章 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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