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石头共鸣的,是古战场上兵器残存的‘金铁杀伐之痕’;那阿禾孩童,感应的或是大地承受劫难、渴望复苏的‘厚土伤痛之痕’;海族墨鳞,联结的恐是璇光藻变异过程中,群体意识消散后残存的‘共生本能之痕’;至于那老石匠及其余类似之事,”敖璇顿了顿,“则是将自身极为浓烈纯粹的‘情感之韵’,如思念、慈悲、专注,在某种‘忘我’状态下,烙印于物,引动了天地间残留的相应‘情感法则之痕’,故能产生微弱但真实的感召之力。”
寂慧禅师低诵佛号,补充道:“阿弥陀佛。劫波渡尽,心光不灭。众生心念,亦是天地间最强之‘痕’的一种。昔年万千生灵于绝境中的祈愿、抗争、不舍、眷恋,其念汇聚,早已融入此方天地灵机。如今偶有流露,附着于有缘之身、有念之物,实乃因果流转,心感天应,不必全以祸福论之。”
戚继光眉头紧锁:“末将明白此非妖邪。然则,此等‘痕韵’所显之能,虽目前大多微弱,但若任其滋长,或心术不正者得之,恐生事端。王石头已言,接触古战场凶兵过多,梦中常有血光喊杀,心绪不宁。长此以往,恐受其害。”
海底使者的意念也传来忧虑:“墨鳞之能,族人仍有惧疑。且此等能力增长、运用,皆无先例可循。若无引导规范,恐有失控之虞,或引发新的猜忌与冲突。”
张居正捻须沉思片刻,奏道:“殿下,禅师,戚帅所虑极是。此等新生之机,如野地新苗,不辨良莠,若放任自生,恐良莠混杂,反成祸患。臣以为,当效仿神农尝百草,主动探查,辨明性状,引导向善。可于钦天监下设一‘察异司’,专司寻访、记录、研究此类身具‘异感’、‘异能’之人、事、物。首要在于‘察’与‘研’,辨其源,明其理,观其变。同时,需请禅师并各派有道之士,探究安抚、稳固、乃至修炼引导此类‘痕韵共鸣’之法门,以防反噬,导其正用。”
敖璇颔首,龙目中光芒流转:“可。此乃新世自然孕育之变数,是劫是缘,存乎一心。张卿所议甚妥。即刻着令,筹建‘察异司’,秘访详察,不张不扬,重在记录与研究。寂慧禅师,有劳您会同道、释、儒及诸子百家有识之士,共研此‘痕韵’之道,草拟《新机初录》,以为根基。戚将军,军中若有类似情形,亦需详加记录,妥善安抚,纳入察异司案牍。四海之内,但有身具异感而不自知,或因此惶恐者,各地官府当暗中留意,引导备案,晓谕此乃天地新生之机缘,非为妖异,不必惊恐,亦不得擅用滋事。”
她目光扫过众人,声如金玉交鸣,肃然道:“此等新机显现,乃是我等所择之路必然遇见的风景。坦然面对,谨慎研究,善加引导,使其成为修补天地、探索新途之助力,而非动荡之源。此亦为新秩序能否稳固之试炼,诸君务必慎之重之。”
新的萌芽,已在焦土与新绿间悄然破土。它们微弱、杂乱、充满不确定性,却也是这个劫后世界,生命力顽强不屈、规则孕育新变的证明。如何与这些新芽共处,引导它们向阳而生,而非任其蔓生为棘,将成为这个新生政体必须面对的全新课题。
第四百五十一章 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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