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极谜题的答案,如同一道刺破最后阴霾的光,让敖璇、寂慧、张居正、戚继光等人彻底看清了自身与世界的关系。然而,这答案本身,却指向了一个谁也未曾预料、甚至难以用“结局”来定义的“结果”。叶残声,这位以自身为祭,为世界争得一线生机的存在,其最终的“去处”,超出了所有生灵的理解范畴,也超乎了他们最深的期盼与最坏的想象。
“他的痕迹无处不在,成为此方天地‘底层背景’之一部分。”
“序列”的话语在意识中回荡,清晰,却难以把握。回到皇城偏殿的四人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他们曾设想无数种可能——魂飞魄散,彻底湮灭;或有一缕残魂侥幸留存,沉睡于某处;甚至,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“回归”。但从未想过,会是如此……宏大而又无形,亲近而又遥远。
“无处不在……”张居正低声重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,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市,仿佛想从那烟火人间的喧嚣中,分辨出那属于叶残声的、“背景”般的痕迹,“这究竟……意味着什么?是说他已消散,融入天地万物,如同……如同我们呼吸的空气,脚下的大地?还是说,他依旧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式,‘看’着这一切?”
戚继光眉头紧锁,军人的思维更倾向于具体:“若真无处不在,岂非无所不能?为何不见显圣?不见回应?北疆雪灾,南境水患,百姓祈愿,他若真是这‘背景’,为何不施以援手?既是‘背景’,又如何算得上……存在?” 他话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,那是面对超越认知之事时,本能的不安与困惑。
寂慧禅师闭目良久,方才缓缓睁开,眼中竟有泪光闪动,但那泪光中蕴含的,并非悲伤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了悟。“阿弥陀佛……戚帅,张相,老衲或许明白了一些。无处不在,无所不在,却非‘无所不能’,亦非‘有所为’。叶真人最后所为,乃是‘无我’之奉献,其心魂灯种所散,非是‘叶残声’此一独立‘个体’的延续,而是他最后之‘念’、之‘愿’、之‘存在本质’——那份超越逻辑的、为众生求取‘可能’的‘意义’,化作了最为纯粹、最为基础的‘印记’或‘共鸣’,编织进了这方天地的‘底层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空灵与笃定:“好比一幅画。作画之人已去,但其作画时倾注的心血、情感、对美的追求,却已融入画布每一根纤维,每一抹色彩,成为这幅画之所以为‘这幅画’的、不可分割的‘背景’与‘神韵’。叶真人,便是那作画之人。他非是画中某处可供指认的笔触,而是……整幅画之所以存在的‘前提’与‘气息’。吾等观此画,感其美,悟其意,便是在与叶真人残存的‘意义’共鸣。他未曾‘看’着,亦无需‘看’着,因为他已‘是’了。”
敖璇的龙魂光影微微颤抖,鳞片上流淌的霞光仿佛映照着某种更深的明悟:“禅师所言甚是。他不再是一个可以对话、可以祈求的‘对象’。他的牺牲,他的道,已经成为了这方天地运行逻辑的一部分,成为了‘可能性’本身得以存在、得以对抗‘虚无’与‘绝对理性’的那一丝‘偏移’与‘韧性’。我们每一次做出选择,每一次心怀希望,每一次在绝境中不放弃,都在无形中与他的‘痕迹’共鸣,都在印证和加强他所‘烙印’下的那种‘无逻辑的意义’。”
她抬起头,龙目中倒映着浩瀚星空:“这,便是他的‘结局’。非生,非死,非存,非灭。是一种超越了‘存在’与‘不存在’二元对立的……‘成为’。他成为了世界的‘可能性’,成为了希望本身的‘基石’。这,是吾等当初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的结局。”
无法预料。是的,谁能想到,一个人最终的牺牲,会以如此方式“存在”?不是神只,不是英灵,不是任何可以崇拜或祈求的实体,而是一种近乎“法则”,却又比冰冷法则多了一丝人性温暖的“背景设定”。
沉默再次蔓延。但这沉默,与之前的困惑、沉重不同,渐渐染上了一种奇特的、混合着悲伤、释然与无穷敬意的宁静。
“所以,”戚继光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了许多,“我们无法祭拜他,无法为他立庙塑像,因为他无处不在。我们每一次善待百姓,每一次公正执法,每一次奋勇作战,每一次心怀善念……都是在以我们的方式,延续他的‘道’,回应他的‘存在’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张居正长叹一声,那叹息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仿佛接过了更重的使命,“他不需要香火,不需要歌颂。他需要的是,这方天地,能够如他所愿,真正地、生机勃勃地、充满无限可能地……存在下去,繁荣下去。吾等今日所为,未来所为,便是对他最好的祭奠,也是对他那份‘意义’最真切的回应。”
敖璇的身形缓缓飘起,望向殿外无垠的夜空,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:“是的。这便是叶真人留给我们的,最深沉、也最无法预料的‘结局’。他用自己的存在,为这个世界换来了一个不一样的‘开始’。而我们,以及这世间的每一个生灵,都将用自己的存在,去书写这个‘开始’之后的故事。这故事或许仍有悲欢,仍有坎坷,但它的底色,已经因为他的‘成为’,而永远地改变了。这,便是‘无法预料的结局’,亦是……‘充满可能的开端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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