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火燎原,照亮前路,也必将映出那些固守于旧日阴影中的轮廓。新纪元的浪潮并非和风细雨,它冲刷着陈腐的堤岸,也令那些依附于旧规则、旧思维、旧利益的“暗影”无所遁形,步入不可避免的“垂暮”。这垂暮,非是刀兵相加的剿灭,而是时代车轮碾过时,不合时宜之物的自然褪色与消融。其表现形式,各异其趣,却都指向同一个终点——被崭新的、更具生命力的现实所替代。
朝堂之上,关于“异感”、“心意”是否应纳入官员考绩、教育体系的争论,终于从暗流涌动变为公开的廷议交锋。以都察院几位老御史和礼部部分官员为首的“守正派”,引经据典,痛心疾首:“治国之道,在正人心,在明礼法,在敦教化!所谓‘心意通物’,近乎怪力乱神,若以此取士,岂非坏朝廷纲纪,乱学人士子之心?长此以往,人人皆求玄异之术,谁还肯埋头圣贤书,修习经世济民之实学?此乃舍本逐末,动摇国本!”
他们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,言辞也慷慨激昂,充满对传统秩序可能崩塌的深切忧虑。然而,时代的浪潮已然不同。张居正并未直接驳斥,只是将一摞来自各州县的奏报,以及“导异所”、“察异司”的详尽文书,让内侍分发给诸位大臣。
“诸公请看,”张居正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“北地沙壤,经‘地感’之法初步调养,已有寸草复生,此非实学?江南水患,有能微弱感知水势‘情绪’之河工,提前预警,使万人免于鱼鳖,此非济民?军中‘辨锋’,虽未大成,然已使将士临阵心志更坚,伤亡减损,此非强兵?凡此种种,皆在《疏略》、《纪要》之中,有案可稽,有效可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新纪元,新规则,乃天地之变,非人力可逆。所谓‘实学’,当随世而移,与时俱进。圣人亦云‘格物致知’,今‘物’已有新态,‘知’岂可固步自封?朝廷取士,首重德才。‘异感’也罢,‘常才’也好,能利国利民,便是才德。若因噎废食,对新知新能一概斥为‘怪力乱神’,岂非自缚手脚,徒令民间有才之士寒心,坐视他处领先?”
年轻的皇帝端坐龙椅,虽未多言,但其微微颔首的姿态,已表明了态度。更重要的是,事实胜于雄辩。当“守正派”还在争论“该不该”时,第一批“新民学堂”的试点已经悄然展开,融合了基础心性导引的蒙学,孩子们不仅未变得神神叨叨,反而显得更加沉静专注;当老学究们质疑“异感”考核有失公平时,边军凭着更少的伤亡、更高的效率,一次次证明着“辨锋”与“心意”结合带来的切实好处。
“守正派”的声音仍在,但已渐成强弩之末。他们赖以立足的“祖宗成法”、“圣贤之道”,在日新月异、且不断涌现实效的新现实面前,显得愈发苍白无力。反对的浪潮仍在,却已掀不起颠覆性的波澜,更像是对一个必然逝去的时代,所作的最后、无力的挽歌。这便是“暗影”在庙堂之上的垂暮——非因政敌攻讦,而因不合时宜。
在民间,暗影则以另一种形式显现。某地豪绅,家中子弟意外显现出能微弱感知金属“疲劳”的异感,用于家族经营的矿场,效率大增。这本是好事,豪绅却心思活络,试图以此垄断矿脉,排挤同行,甚至想借助这“异感”窥探邻家矿藏。消息传出,未等官府动手,同业的商人、矿工,乃至乡里百姓,皆对此不齿。“导异所”迅速介入,依据新拟定的“异感者行止暂行规约”,对其行为进行训诫、处罚,并在当地广为宣讲“异感乃天赐,用之当为公”的理念。那豪绅不仅未能得逞,反而声望大跌,生意受损。试图将新生力量用于私利、固守旧有剥削模式的“暗影”,在新共识的阳光下迅速萎缩。
更普遍的一种“暗影”,则存在于无数普通人的心中。面对日新月异的变化,未知带来恐惧,旧习带来惰性。有老匠人固执地认为,用心念去感受材料是“偷奸耍滑”,不如一锤一凿来得实在;有农户对新式“安护”法将信将疑,觉得是“瞎折腾”,不如多上一担粪肥;甚至有人对身边突然显现微弱“异感”的亲友邻居,心生隔阂与畏惧,私下议论为“中了邪”。
这些“心影”,不会因一纸政令或一场宣讲就立刻消散。它们的“垂暮”,是一个更为缓慢、更为潜移默化的过程。它发生在看到邻居采用新法后田里确实多打了几斗粮的时候;发生在自家孩子从“新民学堂”回来,不仅学业未废,反而更懂事明理的时候;发生在自己偶感风寒,得到“导医所”医师那融合了温和“生机”意念的汤药,更快痊愈的时候。一点一滴的事实,一次次具体的受益,如涓涓细流,逐渐冲刷掉怀疑与恐惧的坚冰。当大多数人从新变化中切实获益,并将其视为生活自然而然的一部分时,这些基于无知和惯性的“暗影”,便也走到了暮色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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