炬火传递,心灯相续。当阿禾的“地感”理念融入农政,王石头的“辨锋”精髓注入军魂,墨鳞的“共生”之道于海疆萌发,张居正的革新框架与戚继光的强军之志化为国策肌理,一种更深层次的变化,在更为广泛的领域悄然发生。新的认知、新的方法、新的规则,不再仅仅是少数先驱的探索或高层的倡导,而是逐渐沉淀为社会运行的“常识”,融入亿万普通人生活的经纬,成为这艘名为“新纪元”的巨轮,无可逆转的、既定的航程。
最显着的标志,在于科举与取士之道的革新。经过数年的争议、试点与磨合,一份由张居正亲自审定、皇帝朱批的《求贤新制疏》正式颁行天下。其中最关键的一条,便是在维持经义、策论、实务等传统科目主体地位的同时,于地方“常科”与中央“制科”中,各增“格致”一科。“格致”非是空谈玄理,而是考核对“异感”、“地脉”、“万物特性”等新学知识的理解,以及对《地脉安护疏略》、《导异纪要》等朝廷颁行规范的基本掌握,更侧重于考察士子面对新事物时的观察、思辨与务实应用能力。
消息传出,天下震动。反对者依然有之,认为此举是“以奇技淫动摇撼圣学根本”。然而,更多的地方官吏、在野士人,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过“异感”带来实际益处,或目睹新学如何解决实际难题的有识之士,对此表示了谨慎的欢迎。更关键的是,朝廷并未废除旧学,反而强调“以经义明理,以格致致用,二者不可偏废”。许多年轻学子敏锐地察觉到,这或许是通向仕途、实现抱负的一条新路。一时间,各地“新民学堂”或类似学馆中,关于“格致”的蒙学与备考书籍开始热销,一些原本不被传统私塾重视的、对自然万物有特殊感知或兴趣的孩童,也被家庭寄予了新的期望。
“取士之途,乃国家抡才大典,亦是天下风气所向。” 张居正对阁僚解释,“增‘格致’一科,非是轻视圣贤之道,而是明示天下,新纪元所需之才,须得贯通古今,明理而务实。此举,是为这既定航程,选拔合格的舵手与水手。”
在民间,变化则更为潜移默化,却也更深入人心。那个曾因拥有微弱“辨味”能力(能察觉食材最细微的变质或最佳风味)而被邻里私下议论“舌头有古怪”的茶摊老妇人,如今成了街坊争相请教的对象。谁家买了肉蔬,拿不准新鲜与否,常会请她“帮忙瞧瞧”。她的茶摊,也因总能泡出最恰到好处的茶水而生意兴隆。人们不再视她的能力为“古怪”,而是一种令人羡慕的、有用的“本事”。在江南,那位拥有“水感”的老河工陈老汉,被府衙正式聘为“河工顾问”,虽无品级,却备受尊重,他提出的疏浚建议,连知府老爷也要认真听取。在西北,石匠赵大的“辨石”口诀,被收录进工部的《营造辑要(增补)》,成为许多新开工地的必学技能。
“异感”或特殊才能,正从一种令人不安的“异常”,逐渐转变为一种被社会认可、甚至渴求的“特长”。固然,拥有者依然只是少数,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是平凡众生。但观念的改变,如同水滴石穿。一个能“听”懂土地“脾气”的农人,一个能“摸”出木材“纹理”的木匠,一个能“嗅”出药材“火候”的药师……他们不再被边缘化,而是因其“特长”获得相应的尊重与回报。整个社会对“差异”的包容度,对“非传统技能”的认可度,正在悄然提升。这,是航程之下,最深沉也最稳固的洋流。
“新民学堂”的推广,则是将新纪元的“常识”系统化植入下一代的尝试。除了传统的蒙学,学堂里增加了观察自然、辨识草木、基础心性导引(实则是简易的静心法门,以利孩童定心凝神)、以及讲述“万物有灵,和谐共生”道理的浅显课程。没有强制,没有神化,只是以一种平和、自然的方式,告诉孩子们: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丰富、更奇妙,需要我们用心去观察、去理解、去爱护。许多孩子在这里,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某种事物有特殊的亲近感或模糊的感应,而这种感应,是正常且可以被引导、被善用的。
“航程既定,不仅在于我们这些老家伙铺好了路,” 戚继光在检阅一批刚刚完成“辨锋”基础训练、眼神中已初现沉稳与锐气的年轻军官时,对身旁的副将感慨,“更在于,后来的孩子们,从开蒙之初,呼吸的便是这新纪元的空气,行走的便是这条我们披荆斩棘开辟出的道路。他们不会觉得‘异感’是怪物,不会觉得与天地沟通是妄言,不会觉得守护与共生是空谈。这观念,是比任何刀枪法令,都更坚固的船舷。”
在深海,情况也类似。尽管传统势力仍有相当影响,但在年轻一代海族中,墨鳞所倡导的“协调”与“共生”理念,已不再是异端邪说。越来越多的年轻海族,将能感知、引导甚至与特定海洋生灵沟通,视为一种值得追求的、有意义的“天赋”或“技能”,而非软弱的表现。几个主要的珊瑚城中,甚至出现了年轻海族自发组织的、研究特定海域生态与“痕韵”的小型“学社”。虽然规模不大,也常受老派嘲笑,但它们代表着一种新的、求知与探索的潮流,正在海族的年轻血液中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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