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程既定,巨轮破浪。当新纪元的理念、规则与生活方式,如同呼吸般融入这方天地的肌理,一种更为深沉的改变,开始在看似平凡的日常中,显现出令人心颤的、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光芒。这光芒并非旭日当空的炽烈,而是漫长黑夜将尽、天际初泛的那一抹“微光”。它或许微弱,却清晰无误地预示着黎明的方向,照亮了前行者眼中愈发坚定的神采,也温暖了亿万生灵历经创痛后,渐渐复苏的心田。
这“微光”,首先映照在人们的眼眸与面容上。曾几何时,提及“异感”、“痕韵”、“心意相通”,多数人脸上浮现的是茫然、畏惧或疏离。如今,在“新民学堂”外,常能看到孩童们围在一起,兴致勃勃地观察一株草叶的露珠如何在阳光下变幻色彩,或闭目凝神,尝试“倾听”风中传来的远方气息——那并非什么高深修行,只是最基础的心性导引游戏,却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中,早早埋下了对世界细腻感知与敬畏亲近的种子。在田间地头,老农指点着按照“安护”法调理过的田垄,虽然禾苗并未一夜参天,但那更加油绿舒展的叶子、更加饱满的穗实,以及土地本身散发出的、难以言喻却令人心安的“润泽”感,让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,绽开了踏实而充满希望的笑容。这笑容,是确信日子正在变好、脚下土地重新焕发生机的、最朴实的“微光”。
“看这苗子,这长势……多少年没见过了。” 北地那位最早跟随阿禾的老农,蹲在田埂上,粗糙的手掌抚过沉甸甸的稻穗,眼眶竟有些湿润,“地,真的知道谁对它好。咱们对它一分好,它还咱们十分。这‘安护’的法子,不是虚的。”
“微光”也闪烁在更广阔的、曾被视为不毛或险恶的土地上。几处曾被严重“地裂”或“浊气”侵染、长期荒芜的“死地”,在经过持续数年的、以“地感者”为主导、结合“导异所”提供的净化法与民众协力进行的“安护”后,开始出现了令人惊异的转变。虽然还远谈不上肥沃,但顽固的板结开始松动,刺目的灰白色或暗红色土壤逐渐被些许苔藓、地衣乃至几丛顽强的野草点缀。空气里那令人不适的、若有若无的沉闷或腥浊气息,也在渐渐淡去。有大胆的“地感者”在边缘区域尝试种植最耐贫瘠的作物,虽然收成微薄,但毕竟,生命重新在那里扎下了根。这绿意,是大地伤口开始愈合、生机艰难但坚定回归的、倔强的“微光”。
“这地……好像在‘喘气’了,虽然还很弱,很慢,但确实在‘喘气’了。” 一位长期驻守某处“死地”边缘的地师,在最新的记录中这样写道。这“喘气”,便是希望。
在深海中,“微光”则以另一种形式显现。墨鳞和追随者们苦心经营的几处“协调点”与璇光藻场,规模虽然有限,但产生的涟漪效应开始显现。那些区域的“污浊痕韵”浓度持续缓慢下降,水质明显改善,随之而来的是鱼虾种类和数量的增多,珊瑚虫的生存状态也有所好转。更令人鼓舞的是,一些原本对此持怀疑甚至反对态度的海族部落,在亲眼见到毗邻“协调点”的区域确实渔获更丰、环境更宜“鱼”后,态度开始松动。他们或许仍未完全接受墨鳞的理念,但已不再公开阻挠,甚至默许本族的年轻一代前往“学习”或“观察”。生存的压力与切实的利益,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。这逐渐扩大的、良性的影响范围,如同深海中缓缓点亮、逐渐连成片的、柔和的“微光”,照亮了海族未来可能的、另一种生存图景。
“阿父,您看那边,水好像更清,鱼儿也更多……我们能不能,也试试他们说的法子?” 一个年轻的海族,指着远处泛着健康光泽的藻场,小心翼翼地问身旁神色严峻的父亲,一位传统部族首领。那首领沉默良久,望着那片生机勃勃的水域,最终只是哼了一声,没有像往常那样厉声斥责。这沉默,本身便是一种转变的“微光”。
朝堂之上,那“微光”则体现在日益务实、高效且富有弹性的政务运转中。关于“格致”入科的争论虽未完全平息,但第一批按照“新政”精神选拔、兼具传统学识与新学视野的年轻官员,已开始充实到地方乃至中枢的关键岗位。他们带来新思维,也带来新问题,与守成派官员时有摩擦,但在张居正、皇帝以及越来越多务实派重臣的引导与平衡下,朝政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争论中有建设、碰撞中出真知的活力。一份份结合了地方实际案例、数据详实、对策务实的奏报,取代了以往许多空泛的议论。尽管积弊犹存,挑战仍巨,但一种清明、进取的政风,如同破晓前吹散残雾的清风,已是清晰可感。
“陛下,此乃东南三州试行‘水旱轮作辅以地气疏导’后的详实奏报,与往年同期相比,平均亩产增一成二,地力损耗减三成,民力亦有所节省。臣以为,此法可斟酌推广。” 一位新任的年轻给事中,在殿上面陈,言简意赅,数据确凿。龙椅上的皇帝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臣,心中那份对未来的期许,又添了几分坚实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绣剑鸣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绣剑鸣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