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晨光漫过东海岸的礁石,带着微咸的海风,拂过苏醒的大地。这方天地的“呼吸”日渐沉稳,那些曾被视为“异事”的联结与感应,已成为寻常生活的一部分。人们不再惊叹于地气的律动,如同不再惊叹于日月的升落,却在这份习以为常中,悄然书写着属于自己的、独一无二的篇章——这些篇章汇聚起来,便是一部没有作者、却由众生共同执笔的史诗。
南方的水乡,那位善“辨味”的老妇人收了三个徒弟。大徒弟是个聋子,却能靠指尖触碰,“尝”出食物里最细微的情绪;二徒弟眼神不好,却能从炊烟的气味里,“看”出哪家的饭菜少了火候;三徒弟是个孩童,最擅长的是“听”出谷物在粮仓里的低语,知道它们何时最适合磨成面粉。老妇人从不教他们繁复的技巧,只让他们每天清晨去河边打水,感受水流穿过指缝的温柔,去田埂上闻泥土的气息,分辨其中藏着的生机。
“师傅,您说咱们这本事,算不算技能?”大徒弟用手语问。
老妇人笑着摇头,指了指远处正在插秧的农人:“你看他们弯腰的样子,每一下都踩在田埂的韵律上,这才是真本事。咱们能做的,不过是让这本事结出的果实,更甜一点罢了。”
夕阳下,师徒四人坐在河边,看着河水倒映着晚霞,水面泛起的涟漪里,仿佛藏着无数人的笑脸。
北境的边关,王石头的队伍里多了个特殊的士卒。这士卒从前是个猎户,能“闻”出百里外的狼群气息,如今他的长枪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,指向潜藏着危险的方向。一次巡逻,他忽然停下脚步,鼻尖微动:“不对劲,西边的风里,带着铁锈和……绝望的味道。”
王石头立刻下令戒备,果然在前方峡谷里,发现了一小队被马贼围困的商队。解救之后,商队老板感激涕零,递上金银,却被王石头婉拒。
“不必谢我们,”他拍了拍那猎户士卒的肩膀,“该谢的是这风,它告诉我们,有人需要帮忙。”
猎户士卒挠了挠头,望着远处的风掠过草原,忽然觉得,自己从前打猎时只为生存的嗅觉,如今有了更重的分量。
深海边缘的渔村,陈老汉的儿子也成了河工。小伙子没有父亲那般敏锐的“水感”,却能“看”到水流里游弋的“线”——那是水脉与地气相连的轨迹。他跟着父亲在河堤上巡查,父亲用手摸,他用眼睛看,父子俩配合着,总能提前找出隐患。
“爹,您说这些‘线’,是不是叶真人当年留下的?”小伙子问。
陈老汉蹲下身,掬起一捧河水,看着水流从指缝漏下:“是不是他留下的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咱们能看见,能守着,让这水安安稳稳地流,别淹了庄稼,别冲了房子。”
小伙子似懂非懂,却握紧了手里的铁锹。他知道,只要沿着这些“线”走,脚下的土地就会安稳,河里的水就会温顺。
京城的“格致”学堂里,学生们正在争论一个问题:为何璇光藻的光芒能净化海水?有人说是因为其中的“灵”,有人说是因为与地气的“和”,吵得面红耳赤时,先生却带他们去了后院的池塘。
“你们看这池子里的浮萍,”先生指着水面,“它们能净化污水,是因为‘灵’,还是因为‘和’?”
学生们愣住了。
“其实,”先生笑道,“它们什么都没想,只是在好好活着。活着,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就像叶真人当年做的,他没想过要写一部史诗,只是在该站出来的时候,站了出来。”
学生们若有所思,有人拿起笔,在纸上画下浮萍的样子,有人则跑到池塘边,轻轻碰了碰水面,仿佛想感受那无声的净化之力。
皇宫的藏书阁里,年轻的皇帝正在看一本民间编撰的《异闻录》。上面记着阿禾能听地音,王石头能通兵意,墨鳞能懂海语,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小人物,各有各的“本事”。他看着看着,忽然笑了,提笔在扉页写下:“所谓史诗,从不是一人之传奇,而是万人之日常。”
身旁的太监不解:“陛下,这些琐事,哪配叫史诗?”
皇帝放下笔,望向窗外:“你看那屋檐下的燕子,每年春来秋去,筑巢育雏,算不算史诗?你看那田里的稻子,春种秋收,养活一方人,算不算史诗?它们不说话,不张扬,却把日子过成了不朽。”
太监似懂非懂,却将那本《异闻录》小心地收好。他知道,陛下看重的,从来不是那些惊天动地的故事,而是这些故事里,藏着的生生不息的力量。
深秋时节,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袭击了南方。眼看即将收割的稻谷要被冻伤,阿禾带着农人,在田埂上点燃了秸秆——不是为了取暖,而是用烟火的气息,唤醒土地深处的暖意。地气被惊动,缓缓向上涌动,在稻田上方形成一层薄薄的暖雾,护住了金黄的稻穗。
同一时间,北方的牧民发现,牛羊夜里总往一处山坳里钻,跟着去看才发现,山坳里的地气比别处暖了许多,便将牲畜都赶了过去,避开了寒流的侵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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