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哲保持着握手的姿势整夜未眠，直到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病房。黄嫣的睫毛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眼睛。她的目光有些涣散，在触及叶哲的瞬间突然亮了起来。 “你还在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嘴角却扬起笑意。 叶哲轻轻握紧她的手：“我一直都在。” 护士推门进来量体温，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会心一笑。她记录完数据后提醒黄嫣：“今天还要做几项检查，家属可以去办一下手续。” 黄嫣突然想起什么，挣扎着要坐起来：“我的手机呢？项目资料还没交……” 叶哲按住她的肩膀：“别着急，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。公司说让你安心养伤，工作的事不急。” “可是这个项目很重要，”黄嫣眉头紧皱，“组长特意交给我负责的。” “再重要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。”叶哲把温水递到她嘴边，“先喝点水。” 黄嫣小口喝着水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哲。她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和皱巴巴的衬衫，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 “你一直没回去休息吗？” “回去也睡不着。”叶哲拿湿巾帮她擦脸，“不如在这里陪着你。” 护士离开前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。门关上后，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。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，车流声隐约传来。 黄嫣突然笑了：“记得复读那年，你也这样照顾过我。” 叶哲动作一顿：“你胳膊上的伤……” “不是那个。”黄嫣摇头，“是更早的时候。有次我发烧还坚持去上课，结果在教室里晕倒了。你背我去医务室，后来还每天帮我补笔记。” 叶哲确实记得这件事。那时候他们还不熟，他只是出于同学情谊帮忙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黄嫣从那时起就在他生命里留下了痕迹。 “其实那时候我就很佩服你。”黄嫣轻声说，“明明自己也在复读，却总是能抽出时间帮助别人。你讲题比老师还有耐心。” 叶哲有些意外：“我以为你当时很讨厌我。每次讲题你都不看我的眼睛，讲完就匆匆离开。” “那是因为紧张。”黄嫣耳尖微微发红，“你靠近的时候，我连呼吸都要忘记了。” 这句话让两人都愣住了。黄嫣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说得这么直白，慌乱地移开视线。叶哲的心跳突然加快，他想起昨夜下定的决心。 “黄嫣，”他郑重地开口，“有些话我早就该说。” 黄嫣抬起头，眼睛里带着期待和不安。 “这些年来，我一直活在对过去的执念里，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。你出事的时候我才明白，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。” 他握紧她的手：“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压力，不会再说那些伤人的话。我会学习如何好好爱你，就像你一直爱我那样。” 黄嫣的眼眶红了：“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？” “十年。”叶哲替她擦掉眼角的泪，“对不起，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 阳光完全照亮了病房，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色。黄嫣突然咳嗽起来，叶哲连忙扶她坐起，轻轻拍她的背。 “要不要叫医生？” “没事，”黄嫣摆摆手，“就是嗓子有点干。” 叶哲倒水的时候，黄嫣注意到他手机屏幕不断亮起。等他回到床边，她忍不住问：“是不是工作上有事？你要不要先去处理？” “已经安排好了。”叶哲把吸管递到她嘴边，“最近都不去公司，专门陪你。” 黄嫣惊讶地睁大眼睛：“可是你的项目……” “推掉了。”叶哲语气平静，“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。” 这句话让黄嫣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她想起之前每次需要他的时候，他总是在忙工作。现在突然的转变让她既惊喜又不安。 “你别勉强自己。我知道那个项目对你多重要……” “不勉强。”叶哲打断她，“我已经想清楚了。工作可以再找，项目可以再接，但你只有一个。” 他拿出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：“我和老板说清楚了，他也支持我的决定。等你出院了，我们可以一起休个假，去你一直想去的云南。” 黄嫣看着手机屏幕，终于相信他是认真的。她靠在他肩上，感觉多年来心里的空缺正在被一点点填满。 “其实我也有错。”她小声说，“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，以为这样才能配得上你。罗薇那么优秀，我怕自己不够好……” 叶哲轻轻抱住她：“不要和她比。你就是你，是我现在唯一想要的人。” 他们静静相拥了片刻，直到护士再次进来送药。黄嫣吃药时突然想起什么：“你能不能帮我给同事发个邮件？项目资料在我电脑里，密码是你生日。” 叶哲愣了一下：“你用我生日做密码？” 黄嫣不好意思地低头：“从高中就用到现在。” 叶哲感到心头一暖。他拿出笔记本电脑，按照黄嫣的指示处理工作邮件。黄嫣靠在他身边指导，时不时因为身体虚弱停下来休息。 “累了就睡会儿，”叶哲扶她躺好，“这些我能处理。” 黄嫣确实累了，但还强撑着交代工作细节。叶哲突然合上电脑：“这些都不急，你先休息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 “没有可是。”叶哲语气坚决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的健康是第一位的。” 黄嫣终于不再坚持，慢慢闭上眼睛。叶哲坐在床边继续处理邮件，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让她的睡颜显得格外安宁。 中午时分，叶哲轻手轻脚地出去买饭。回来时发现黄嫣已经醒了，正试图伸手拿水杯。 “别动，”他快步上前帮她，“要什么叫我就可以了。” 黄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，突然开口：“你变了。” 叶哲动作一顿：“变好还是变坏？” “变温柔了。”黄嫣微笑，“以前的你总是心不在焉，好像永远在想着别的人别的事。” 叶盛好粥坐在床边：“因为以前的我太傻了，看不到眼前最重要的人。” 他小心地喂她喝粥，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。黄嫣配合地张嘴，眼睛一直看着他。 “怎么了？”叶哲被她看得不自在。 “怕这是梦，”黄嫣轻声说，“怕醒来发现你又不在了。” 叶哲放下碗，郑重地握住她的手：“这不是梦。我保证，从现在开始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 窗外阳光正好，病房里安静温馨。叶哲继续喂黄嫣喝粥，两人不时低声交谈。经过一夜的守护和早上的坦诚，他们之间的隔阂终于消散。 黄嫣吃完饭后精神好了许多，她靠在枕头上看叶哲收拾餐具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勾勒出熟悉的轮廓。她突然想起高中时无数个午后，他也是这样坐在教室里，专注地看书或者写题。 “叶哲，”她轻声唤他，“等出院了，我们回福中看看吧。” 叶哲转头看她：“好。听说那株蒲公英还在。” “陈叔一定还在照顾它。”黄嫣微笑，“不知道天台上的涂鸦还在不在，当年我们偷偷刻的字……” 她突然停住，像是说错了什么。叶哲却接话：“应该还在。毕业那天我去看过，我们的名字都在。” 两人相视一笑，十年前的回忆在空气中缓缓流淌。这一刻，他们终于跨过了漫长的时光，找到了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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