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嫣攥着校徽站在天台边缘，风从江面吹上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脸上。叶哲坐在那儿没动，嘴角还沾着血，手里的半截栏杆被他无意识地转着圈。 “你疯了？”她声音发颤，“跳下来干什么？” “怕你找不到我。”叶哲抬头看她，眼神没躲，“也怕你找到我的时候，我已经说不出话了。” 黄嫣蹲下来，把校徽塞回他手里：“你说这里面有存储卡？” 叶哲点头，拇指在背面纹路摩挲几下，轻轻一掰，弹出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芯片插进自己口袋里的便携投影仪，按下开关。 一道光打在天台水泥地上，画面晃了一下才稳定——是福和中学的自习室，傍晚，窗户开着，风吹动窗帘。黄嫣伏在桌上睡着了，头发散在试卷上。叶哲从后排悄悄走过来，脱下外套盖在她肩上，动作很轻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画面里他低头看了她很久，手指几次抬起来想碰她的头发，又缩回去。 门突然被推开，罗薇抱着作业本走进来，镜头猛地一黑。 投影仪自动关机，天台重新安静下来。叶哲没看黄嫣，盯着地面说：“那天之后，我就再没碰过这个录像。删掉舍不得，留着又不敢看。” 黄嫣喉咙发紧，伸手去抓他的手腕：“为什么不找给我看？” “那时候你刚复读，每天熬到凌晨。”叶哲反手握住她，“我不想让你分心。后来……后来你去了珠海，我更没资格打扰你。” “你总替别人做决定。”黄嫣声音发抖，“问过我要不要吗？” 叶哲终于抬头，眼眶发红：“我怕你嫌我烦。怕你觉得我配不上你。罗薇走的时候，我连挽留都不敢，对着黄嫣……我更不敢。” 黄嫣突然扑上去抱住他，手臂勒得他肋骨生疼。叶哲僵了一瞬，慢慢抬手回抱，掌心贴在她后背，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 “我写了三封信。”她闷在他肩窝里说，“全都没敢给你。毕业那天在观测台，我本来想塞进你书包，结果看见你在给罗薇折蒲公英，转身就跑了。” 叶哲收紧手臂：“我那天折的是给你的。陈叔教的，说蒲公英代表‘别忘记我’。” 黄嫣松开他，抹了把脸：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十年都过去了。” “有用。”叶哲从裤兜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“你的信，我捡到了。在垃圾桶旁边，被雨淋湿了一角，我用吹风机烘了一晚上。” 黄嫣接过信封，边角确实有水渍痕迹。她没拆，直接塞进自己口袋：“等会儿再看。” 叶哲点点头，忽然指着投影仪角落：“你看那个袖扣。” 画面定格在罗薇推门瞬间，门缝里露出半截西装袖口，银色袖扣闪了一下。黄嫣眯起眼：“林老师的？” “他当年巡堂总戴这副。”叶哲声音低下去，“录像被他看过。可能……一直都知道。” 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喊话，安保队发现配电室异常开始搜查。黄嫣拉起叶哲：“先离开这儿。” 叶哲没动：“主机重启需要手动输入密码，只有我能操作。” “那就快去。”黄嫣拽他胳膊，“我跟你一起。” 叶哲摇头：“太危险。你从维修梯下去，到江边等我。” 黄嫣直接跨坐到他腿上，双手捧住他脸：“这次换我等你。但如果你半小时没出现，我就冲进去找你——带着你藏了十年的破录像带。” 叶哲愣住，随即笑出声，额头抵住她的：“好。半小时。” 黄嫣跳下来，把校徽重新别回衣领：“定位器还开着，别想甩掉我。” 她转身往楼梯口跑，到拐角时回头喊：“叶哲！” “嗯？” “下次偷拍记得开美颜！”她挥挥手消失在门后。 叶哲摸了摸嘴角结痂的伤口，把投影仪收进背包。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朝主机房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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