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猛地睁开了双眼!
眸中,不再是混沌流转,不再是星辰生灭,而是一片……纯粹的、极致的、仿佛能终结万古、让一切重归虚无的……灰白!
那灰白之中,没有生机,没有死意,只有最本质的——“无”!
“寂灭……道源……吞天!”
他低声吐出几个字,声音不大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。
随着他话音落下,体表那疯狂吞噬的漩涡,骤然……向内塌缩!
不是爆炸,不是扩散,而是塌缩!将刚才吞噬的所有死亡、怨念、魂火、负面能量,连同他自身的混沌、星辰、玄黄、战意,以及那一丝寂灭道源,全部压缩、凝聚于……他的指尖!
他的右手食指,缓缓抬起。
指尖之上,没有任何光芒,没有任何波动,只有一个……微小到几乎不可察的、纯粹由“寂灭”与“虚无”构成的……灰白色原点。
原点出现的那一刻,时间,仿佛停止了。
不,不是停止,而是被那原点“吞噬”了流逝的概念。
空间,在原点周围扭曲、崩塌,露出后面最深沉的黑暗。
三魂尸魔斩落的骨镰、砸落的骨锤、射出的骨箭,在距离林轩指尖那灰白原点还有三尺时,便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,速度变得奇慢无比,其上附带的恐怖能量和法则,如同冰雪消融,被那原点无声无息地“抹去”、“吞噬”。
“不……这……这是什么力量?!”三魂尸魔的三颗骷髅头同时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,魂火疯狂跳动,想要收回攻击,想要逃离,却发现连它们自身,都被那灰白原点散发出的无形“场”牢牢吸住,动弹不得!仿佛那不是一个点,而是一个……正在诞生的“归墟奇点”!
“灭。”
林轩轻轻吐出一个字,指尖那灰白原点,微微一亮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璀璨的光芒。
只有一片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灰白,以那原点为中心,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,如同平静水面泛起的涟漪。
灰白所过之处,毒水“消失”,化为虚无。阴风“消散”,归于寂静。燃烧的魂火“熄灭”,仿佛从未燃起。封堵出口的骨刺囚笼,“湮灭”,连灰烬都不剩。
而那高达五丈、拥有准道主级战力的三魂尸魔,在那灰白涟漪掠过其身躯的刹那——
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,从这幅名为“现实”的画布上,轻轻地……擦去了。
没有抵抗,没有惨叫,没有残骸。
就这么,无声无息地,彻底……消失了。
连同它那三颗燃烧着不同魂火的骷髅头,连同它那由无数强者骸骨拼凑的狰狞身躯,连同它体内那融合了炼虚巅峰残魂和噬骨本源的“三魂核心”。
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。
灰白涟漪缓缓扩散,触及水潭边缘的肉壁,肉壁也无声地化为虚无,露出后面坚实的岩石。然后,涟漪消散。
天地间,重归寂静。
只有那倾斜向上的洞口,透进来扭曲的灰绿色天光,照亮了水潭中……那唯一站立的身影。
林轩。
他依旧保持着抬指的姿势,指尖那灰白原点已然消失。他脸色惨白得透明,身形摇晃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气息微弱到了极点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会熄灭。
但他,还站着。
而以他为中心,方圆三十丈内,一切“负面”存在,毒水、阴风、骨刺、尸魔……尽数化为虚无,只留下一个干净得诡异的半球形空间。
“噗通。”
林轩终于支撑不住,单膝跪地,以手撑地,大口大口地咳血,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和灰白的寂灭气息。他的身体表面,布满了细密的裂痕,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器。神魂之火黯淡到了极致,几乎要彻底熄灭。
刚才那一指“寂灭道源·吞天”,抽干了他的一切。法力、气血、神魂、乃至刚刚恢复的一丝生机,以及那得自归尘子的、无比珍贵的寂灭道源之力,几乎全部耗尽。甚至,透支了部分生命本源和道基。
代价,无法想象。
但,他赢了。
以炼虚中期重伤之躯,耗尽所有,施展出超越自身极限、触及“道源”层次的禁忌一击,将一尊准道主级的恐怖怪物,从世间……彻底“抹去”。
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那个跪地咳血、仿佛随时会死去的身影,又看看那空无一物、干净得诡异的水潭,大脑一片空白。
雷烈忘了伤痛,月婵忘了救治,墨鸦忘了隐匿,巨石忘了呼吸……
刚才发生了什么?
那恐怖的三魂尸魔……呢?
被林轩……一指……抹除了?
这是……何等层次的力量?!
这真的是炼虚期修士能做到的吗?!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万年。
“咳咳……”林轩又咳出一口血,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呆滞的众人,声音微弱,断断续续,“还……愣着……干什么……走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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