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再次笼罩废墟时,赭石据点的重建已经开始。徐立毅带着人修补被炸毁的帐篷,卡里姆在据点外围重新设置陷阱,小约瑟和难民们一起清理地上的弹壳和血迹,奥妮亚则在临时搭建的医疗点里给受伤的队员换药。
卡沙走到医疗点,看到卡里姆别扭地让奥妮亚包扎手臂——弹片划伤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“粮食只够撑三天。”卡沙压低声音对奥妮亚说,“舍利雅的‘沙狐’监测到东边废弃农场有遗留粮食,天亮出发。”
奥妮亚迅速打好绷带结:“我跟去。伊斯雷尼士兵身上的标记,和我医护包里的金属片一样——‘影’组织到底想干什么,我必须知道。”
“你腿伤没好。”
“能走。”奥妮亚站起来,瘸着走了两步,“我能辨认粮食是否变质,处理突发伤。而且……”她浅灰色的眼睛直视卡沙,“他们目标是我,躲在这里更危险。”
卡沙沉默三秒:“跟紧我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卡里姆突然开口,没看奥妮亚,“多个人多把枪。”
黎明时分,四人小队出发。卡沙打头,奥妮亚居中,卡里姆断后,小约瑟负责侧翼警戒。晨雾中的废墟死寂,只有风声和靴子踩碎瓦砾的声响。
“沙狐”显示农场无信号活动。但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栅栏门时,卡沙的手按在了枪柄上——太安静了,连鸟叫都没有。
枯黄麦田在风中低吟,几间木屋半塌。奥妮亚蹲下检查麦穗:“还能食用,需尽快磨粉。粮仓应该在……”
枪栓拉动声突然响起!
“谁在那里?出来!”卡里姆的步枪指向左侧木屋。
脚步声窸窣,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颤抖着走出来,手里布袋装着几穗玉米:“别开枪……我叫莉莉,朱伊斯族的……村子被烧了,找点吃的……”
奥妮亚上前检查,对卡沙点头:“没武器,营养不良。”
“跟我们回据点。”卡沙刚说完,通讯器刺耳响起。
舍利雅的声音夹杂电流杂音:“卡沙!‘沙狐’监测到三个‘影’组织信号,西边一公里,穿伊斯雷尼军装,正向你们移动!速度很快!”
“隐蔽!”卡沙低吼。
卡里姆拽着莉莉和小约瑟扑进麦田。卡沙和奥妮亚闪到粮仓后,步枪上膛。
三分钟后,三个蒙面人影出现在栅栏外。伊斯雷尼军装不合身,但脖子上黑色标记清晰——展翅鸟形,扭曲如“影”。
“粮食在这儿。”粗嗓子的说,“烧了?等游击队回来一网打尽。”
“命令是活捉奥妮亚·吉尔梅尼。”第二个声音冰冷,“她知道太多。”
第三人冷笑:“先搜,肯定在附——”
麦田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!莉莉太紧张了。
“那边!”粗嗓子抬枪就射,子弹扫倒一片麦秆。
卡里姆还击,子弹擦过袭击者肩膀。小约瑟乱枪掩护。
卡沙抓住时机跃出,一枪命中第二人胸口。奥妮亚同时开枪,击中第三人腿部。粗嗓子转身要逃,被卡沙扑倒按在地上。
“说!‘影’组织为什么抓奥妮亚?”
粗嗓子狞笑,嘴角渗出黑血:“你们……永远不会懂……‘影’将统领……”头一歪,死了。
“毒囊!”奥妮亚掰开他嘴,“牙齿里藏的。”
另外两人也已服毒自尽。卡沙脸色铁青:“疯子。”
他们迅速搬运粮仓里二十多袋玉米小麦。刚堆到空地,远处天际传来闷雷——无云晴空,哪来的雷?
炮声。
第二声更近,大地微颤。
通讯器炸开舍利雅的尖叫:“卡沙!重炮部队!北边五公里,十分钟抵达!目标是我们整个据点!”
“全员战斗准备!”卡沙咆哮,“卡里姆带一队设外围陷阱!徐立毅掩护难民进地下掩体!奥妮亚医疗点待命!”
“我跟你——”奥妮亚掏出手枪(从“影”组织尸体上捡的)。
“这是命令!”卡沙推她进医疗帐篷,“伤员需要你!”
炮火映红天际。卡沙带队冲向外围时,卡里姆已埋好炸药地雷。火光中,十几门重炮轮廓显现,炮口缓缓调整角度。
“准备——”卡沙举枪。
天际传来螺旋桨轰鸣。
一架无标识直升机冲破硝烟,机身喷涂着巨大的“影”组织标记,低空盘旋,在炮阵与据点之间悬停。
舱门打开,绳梯垂下。
一个身影独立舱门边,扩音器放大后的声音回荡战场:
“奥妮亚·吉尔梅尼医生,请登机。这是‘影’对你最后的邀请。”
所有炮口,在这一瞬间,同时抬起——对准了直升机。
卡沙猛然回头。
医疗帐篷帘子掀开,奥妮亚站在晨光与炮火之间,浅灰色眼睛望向天空。她手中金属片在晨曦中反射冷光,上面的标记与直升机上的,一模一样。
“我留下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直升机上的身影似乎笑了笑。
“那么,”扩音器里的声音冰冷如铁,“谈判破裂。”
炮口再次下压——这次,同时对准了赭石据点。
卡沙的通讯器里传来舍利雅绝望的汇报:
“‘沙狐’监测到……十二个新信号源。他们早包围我们了。卡沙,我们被‘影’和伊斯雷尼……夹在了中间。”
第一发重炮炮弹,撕裂空气,呼啸而来。
爆炸在据点外五十米处炸开,土石飞溅。
真正的围猎,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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