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中心内,因劫云消散、陈安安然现身的画面而爆发的欢呼声浪尚未平息,一股微妙的空间波动便悄然在中心区域泛起。
下一秒,那刚刚还在千里之外屏幕上的身影,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欢呼的人群中央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,他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站在那里,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,只是众人刚刚才发现。
刹那的寂静后,是更加炽烈、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与掌声!
亲眼见到本人完好无损、气息深不可测地归来,这份喜悦远比透过屏幕观看要真切千万倍!
“陈安!”
“陈会长!”
“小安!”
各种称呼混杂着激动的呼喊涌向他。
大阁老排众而出,脸上洋溢着罕见的、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,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嘈杂:“哈哈哈!好!好!好!小安,恭喜你!历经千劫,终成至尊!走到了我蓝星修行之路的顶点,实乃我华夏之幸,人类之福!”
陈安面向大阁老,微微躬身,姿态恭敬,语气却平和而清醒:“大阁老过誉了。至尊境,或许确是当前蓝星认知中魂师修炼的终点,但……” 他抬眼,目光似乎穿透了穹顶,望向无垠星空,“或许也只是我们真正走出这片摇篮,迈向星海的第一步。前路漫漫,远未到庆功之时。”
这番不骄不躁、视野宏阔的回答,让大阁老眼中赞赏之色更浓,他颔首道:“嗯,志存高远是好事。不过,饭要一口口吃,路要一步步走。你刚经历那等旷古烁今的雷劫,身心损耗必巨,当务之急是好好休养,稳固境界。”
陈安却轻轻摇了摇头,神色转为凝重,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内众多熟悉的面孔,最后落回大阁老身上:“现在恐怕还不是休息的时候。大阁老,我虽在渡劫,却也隐约感知到天地间煞气升腾,生灵哀嚎。方才归来途中,神念稍扫,更是心惊——世界多地竟给我一种血煞盈野、气运飘摇、天地生机几近断绝的衰败之象!我突破这半月,外界究竟发生了何等剧变?”
提到此事,指挥中心内热烈的气氛顿时为之一肃。
凌阁老叹了口气,上前一步,沉声解释道:“小安,你感知没错。自你渡劫进入关键阶段的第六日起,一场规模空前的全球性魂兽暴动毫无征兆地爆发了。这一次,它们仿佛被逼到了绝境,在五只十万年魂兽的带领下,从海陆空乃至地下,对所有人类聚居地发动了不计代价的全方位猛攻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重:“战况惨烈超乎想象。各国防线在初期几乎一触即溃。无奈之下……核武器,这个尘封已久的‘终极武器’,被再次大规模启用。短短十天,据不完全统计,已有数千枚核弹在世界各地被引爆……若非如今蓝星体积膨胀,地质结构与大气环流已非往日,单是核爆尘埃与辐射的跨境扩散,就足以让我们也受到严重波及。”
陈安闻言,心头猛地一沉。数千枚核弹……即便分散在全球,其对生态环境的破坏,对残存人类聚居地的间接影响,以及造成的直接生命与文明痕迹的湮灭,都是难以估量的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焦土、听到文明濒临崩溃的哀鸣。
大阁老看出他眼中闪过的痛色与自责,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沉稳而有力。
“孩子,不必将一切重担都揽在自己肩上。天地剧变,文明兴替,自有其规律与命数。即便没有你此次突破,这场蓄势已久的浩劫,迟早也会以另一种形式爆发。此次兽潮虽烈,但因各国在初期便果断动用了核武,在荒原、深海、无人区与魂兽主力同归于尽,实际对人类核心聚居区造成的人口损失,或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。”
陈安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他明白大阁老的意思。
境外人口经过连年灾难与战乱,基数已大幅减少。
核弹若主要用于消灭远离城市的魂兽大军,确实能在最大程度上保存人类有生力量,尽管代价是那片土地未来数百年的荒芜。
而一片地域生机“断绝”的感知,更多是源于核爆对生态系统的毁灭性打击,而非人类种群的彻底消失。在天地眼中,人类与万物,或许本就无甚区别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陈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眼底深处那抹责任感却更加清晰。
凌阁老见他情绪稳定下来,便笑着转移话题,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:“好了,小安,那些大局之事稍后再议不迟。你刚突破,精气神正是需要温养的时候。我看……就让镜绫先带你回去,好好休息一下。镜绫,你过来。”
随着凌阁老的点名,人群后方,一道穿着紧身作战服、气质清冷中带着复杂情绪的窈窕身影,微微一颤。
与此同时,胡桃、凝光、夜兰、刻晴、甘雨、芙宁娜、纳西妲、影,这八位风姿各异、刚刚还在为陈安归来而由衷欢喜的女子,几乎是同时,神情都出现了极其微妙的、同步的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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