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，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，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废弃公路上闪烁，越来越近。
光影扫过徐明的脸，他的神情没有一丝波澜。
几辆警车带着尖锐的刹车声停在集装箱前，车门猛地推开，二十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出，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码头上的所有人。
带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面容刚毅，但一道细微的疤痕划过他的眉角，平添了几分戾气。
正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，阿伟。
“不许动！手举起来！”
阿伟的怒喝声在空旷的码头回荡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徐明抬起眼，平静地对上阿伟的视线。他松开手，那袋装着白色粉末的证物袋掉落在水泥地上，然后缓缓举起了双手，动作配合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也同时举起了手，动作整齐划一，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。
“警察同志，他们走私，还贩毒。”徐明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警察的耳朵里。
阿伟的视线越过徐明，落在了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阿明身上。
是陈耀东的人。
阿伟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陈耀东私交甚密，阿明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。瞬间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他脑中拼接完整。
陈耀东的货，被这伙来历不明的人给截了。
不用想也知道，这帮突然冒出来的硬茬，肯定是楚飞那边派来的。
阿伟戴上一双白手套，缓步上前，捡起地上那袋白粉。他打开密封口，凑到鼻尖轻轻一闻。
一股独特的化学品甜香直冲天灵盖。
是真的。而且纯度极高。
阿伟的心脏猛地一缩。这一袋少说也有一斤，五百克。按照律法，这个量，足够把人拉去枪毙十回了。
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。昨晚在警局军方的人轻而易举地把人带走，那种不把市局放在眼里的姿态，让他至今记忆犹新。
这伙人，绝对不能用道上的规矩来衡量。
但……
他的视线落在那只透明的塑料袋上。刚才徐明是亲手拎着这袋东西的。上面，必然留下了清晰完整的指纹。
这是一个天赐的良机。
一边是背景深不可测，但此刻证据确凿的过江龙。另一边是能提供源源不断好处的本地地头蛇。
风险与收益在脑中飞速权衡。
那点军方背景，能大得过贩毒的铁证吗？只要操作得当，把这盆脏水泼过去，就是神仙也洗不清。
他走到十几米外，背对着众人，拨通了陈耀东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阿伟？”陈耀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东哥，你的场子被人砸了。”阿伟压低了声音，“货被扣了，是粉。对方报了警，我现在在现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接着是陈耀东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人呢？砸场子的人呢？”
“也在。”阿伟顿了顿，说出了关键信息，“领头的小子，刚才亲手拿着那包粉。上面，有他的指纹。”
陈耀东立刻明白了阿伟的言外之意。
“阿伟，帮我这个忙。把他们全按死！价钱你开！”
“好。”阿伟挂断电话，删除了通话记录。
一场肮脏的交易在短短几十秒内达成。
他转身走回现场，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。他走到阿明身边，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角度，极快地使了个眼色。
然后，他清了清嗓子，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，厉声问道：“怎么回事？是谁报的警，谁在贩毒？”
徐明的手指指向地上刚刚被松开的阿明，平静地陈述：“他们在贩毒，我们路过发现，制服了他们。是我报的警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阿明接收到阿伟的信号，胆气瞬间壮了起来。他从地上狼狈地爬起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和血污，指着徐明反咬一口。
“警察同志！是他们！是他们在这里交易毒品！”
阿明的表演天赋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愤怒。
“我们兄弟只是在这里卸货，发现了他们的勾当，他们就杀人灭口，把我们打成这样！”
他指着满地哀嚎的同伴，又指向徐明。
“他还假惺惺地报警，就是想贼喊捉贼，把罪名栽赃到我们头上！那包毒品就是他的！我们都看见了，他一直拿在手上！”
阿明身后的几个混混也反应过来，纷纷挣扎着附和。
“对！警察同志，是他！就是他！”
“我们是受害者啊！”
一时间，指控声、哀嚎声混作一团。那些后来的警察们面面相觑，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罪犯。
徐明这边的人依旧面无表情，仿佛眼前这出荒诞的闹剧与他们无关。
徐明看着上蹿下跳的阿明，又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阿伟，心中一片了然。
一条喂不饱的狗，闻到骨头的腥味，终究还是会反咬一口。
阿伟很满意现场的混乱。他要的就是这种真假难辨的效果。
他大步走到徐明面前，带着一股审讯犯人的压迫感。
“你说你报的警，手机拿出来我看看通话记录。”
徐明没有动。
“怎么？心虚了？”阿伟冷笑一声，直接对身边的下属下令，“搜！”
两名警察立刻上前，准备对徐明进行强制搜查。
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徐明身体的瞬间。
徐明动了。
他并非反抗，只是从口袋里缓缓掏出自己的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通话记录的界面清晰地显示着刚才拨出的报警电话。
只是在看到通话记录后，阿伟业也并没有站在徐明这边，他和陈耀东已经达成了交易，楚飞想挖陷阱给他跳。
那么他肯定也不会让对方如愿，直接让楚飞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去。
阿伟想明白了这件事，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对着身边的人命令。
“把他们都带回去。”
他这是在暗中操作，半路在把陈耀东的手下给放走，接下来对付楚飞才是最关键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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