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西山，零号会议室。这座在地图上找不到的会议室，今天气氛格外凝重。
上午九点，当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准时关闭时，所有与会者的心脏，都不由得心头一紧。
审判日，到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瞥向了会场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。
今天的秦川和往日不同，他收敛了所有锋芒，似乎还没从前几天的风波里缓过来，脸色有些苍白。从会议开始，他就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，一动不动，一言不发。
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坐在他对面的苏振东，他被一群大佬簇拥在中间。
苏家这位嫡长孙，今天心情大好。
他特意穿了身纯白的高定西装，头发梳的一丝不苟。他脸上挂着笑容，跟身旁几个头发花白的院士、部长谈笑风生，但目光不时扫过，带着一丝不屑，掠过秦川那张苍白的脸。
那眼神里，满是胜利者的怜悯与不屑。
他知道，今天将是他苏振东在京城扬名立万的日子！
也将会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，身败名裂、政治生命终结的忌日！
经过一个月的角力，他凭借苏家的人脉，和二十一人专家评估小组的成员私下见了不少面。
他有自信，在那二十一张选票中，自己已经拿下了超过三分之二的票数。
大局已定。
“咳咳。”
会议主持人，李副总理的大秘王建林清了清嗓子，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，此刻也多了几分严肃。
“各位领导，各位专家。今天是方舟计划技术路线决策的日子。下面，有请评估组的代表，也是普罗米修斯合作方案的提出者，苏振东专家，上台做陈述。”
他说完后，
苏振东在众人的注视下，整理了一下领带，自信地走上了发言台。
他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，清晰的显示出一份评估报告。报告上有林海院士的亲笔签名，里面的数据很详实，逻辑也十分严密。
“尊敬的楚老，李副总理，各位首长，各位院士。”
苏振东手持报告，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开了口，话里带着点哈佛精英的口音，开始了他准备已久的演说。
“——After a month of rigorous, independent, and closed-door technical argumentation, our expert evaluation team has unanimously reached a clear and unequivocal conclusion.”
他这段流利的英文开场白，让不少人都愣了一下，台下一些本就欣赏他的老派学者，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随即，他切换回中文，声音洪亮有力。
“结论就是——秦川同志提出的那份盘古之心自主研发方案，构想虽好，但在现实的科学和经济规律面前，太理想了，不切实际！”
“报告里详细论证了，方案在核心材料抗压性和等离子体约束稳定性上存在技术瓶颈，以我们现有的技术，至少需要二十年才可能克服！”
“而我的普罗米修斯合作方案则不同！”他话锋一转，自信地宣布，“我们能在未来五年内，为联邦建成第一座可商业化的第四代核聚变反应堆！这能为我们的经济注入强大的动力，也让我们的人民用上清洁的能源！”
“一边是画在纸上、充满不确定的大饼，另一边是能立刻改变国家能源格局的现实！各位领导，各位专家，孰优孰劣，一目了然！”
苏振东的发言结束了。
他的发言没有过多渲染，但每句话都直指要害，意在说明秦川的方案是多么幼稚与荒谬。
“振东说得对啊！科学，来不得半点虚假！”
“年轻人有热血是好事，但治国理政得脚踏实地，不能只靠一腔热血！”
“这份评估报告我昨天看过了，数据详实，论证有力。盘古之心方案，确实太冒进了！”
“国家资源有限，不能为某个人的理想主义，去冒这么大的风险！”
会场里，苏振东阵营的老专家和老院士们纷纷附和。他们从各自的专业角度，严厉地批判秦川的方案，认为其构想一文不值。
一时间，一时间，会场里几乎都是支持苏振东的声音。
保守派们提前开始了他们的胜利狂欢。
那些原本还对秦川抱有一丝希望的少壮派，此刻也都脸色灰败，低着头，不敢再多说一句话。
在专业与权威面前，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苏振东享受着这一切。
他享受着这种将对手彻底踩在脚下的快感。
发言结束后，苏振东春风得意的转过身，用怜悯和轻蔑的目光，看向那个从头到尾一直沉默，脸色苍白的秦川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拔高音量，用一种夸张的腔调高声问道：
“秦川同志。”
“对于专家组花了一个月得出的这份一致结论，你，还有什么异议吗？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咧开一个嘲弄的笑容。
“或者说……”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，带着宣判的意味，“对于你自己的失败，对于这个必然的结果……你，还有什么话想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吗？”
唰——！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，所有媒体的镜头，在这一刻都都聚焦在角落那个身影上。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，也是无声的宣判。
这场争斗，似乎终于要结束了。
然而，一个出人意料的反转即将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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