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服用过天香豆蔻的人,内力中才会蕴含这般独特的道香!
而据她所知,这世上只会有两枚天香豆蔻——均在自己手中,而此刻,这个自称完颜傲天的金国将军,他的内力中竟蕴含着同样的道香!
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入怀,两枚都在。
那他的内力中,怎会有天香豆蔻的气息?
她猛地抬起头,“你——你究竟是谁?”她的声音已不复方才的冷硬,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尹志平收回手,平静地说道:“我方才已说过了。我是你们的圣子。”
“这不可能!”那女子几乎是嘶吼出来的。
“可它就在我体内。”尹志平打断了她,“你方才已感受到了。”
一旁的洪七公挠了挠花白的头发,他只瞧见那女子脸色煞白,尹志平却一脸坦然。
他眯起眼,虽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机锋,但对尹志平还是比较信赖的。
那女子的嘴唇剧烈地翕动了数次,眼睛里的戒备与敌意已消散了大半,她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穿着深红战袍的男人——他的眉骨硬朗如刀削,下颌棱角分明,身姿笔挺如枪,而最重要的是,他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眼睛,没有半分邪念,只有一片坦荡荡的平静。
“你说你是圣子。”她缓缓开口,“那你告诉我——灵鹫宫宫主亲手种下的那株优昙花,是什么颜色的?”
尹志平微微一笑:“优昙花只在月圆之夜绽放,花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。宫主种下之后,等了整整六十年才见到第一朵花。那花——是月白色的,花瓣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边,香气能飘出十里之外。”
他说的这些,是从李圣经口中听来的。在回终南山的船上,她依偎在他怀中,絮絮地说起灵鹫宫的往事——说那株优昙花如何如何美,说她小时候最大的心愿便是亲眼看看那株传说中的优昙花。
那女子听完这番话,先是惊愕,继而恍然:“你当真见过那株优昙花?”
“没有。”尹志平坦然道,“但我见过一个人,她见过。她叫李圣经,是你们的圣女。”
“圣女的名讳——”那女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,“圣女尚幼,还没有正式的名讳,对外只称圣女。”
尹志平点了点头:“按照规矩,圣子为圣女赐名。我给她起名‘李圣经’,取‘天经地义’之意。”
那女子默然良久,目光在尹志平脸上来回逡巡,优昙花的模样,这世上只有自己与圣女知晓。此人既能说出来,便不是凭空捏造。
可是,圣女如今还不到十岁。他们之间怎会有交集?
但现在的复夏会早已名存实亡,此人若要害我,何必费这般周折。
“罢了。”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“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圣子——眼下,我也没有旁的路可走了。”
她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,整了整凌乱的衣襟,郑重而肃穆的说道:“我叫赫连星野,复夏会大长老,灵鹫宫第七代弟子,西夏一品堂仅存的三位长老之一。”
她顿了顿,眼里浮起一丝极淡的苦涩:“也是最后一个灵鹫宫的传人了。”
尹志平心中一震。
他知道这女子的身份绝不简单,却万万没有想到,她竟是李圣经的师傅。
“大长老。”他的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由衷的敬重,“你既是圣经的师傅,便是我尹——”他顿了顿,将到嘴边的真名硬生生咽了回去,改口道,“便是我完颜傲天最敬重的人。你此番来蔡州城,是为了什么?”
赫连星野眼里的苦涩已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如霜的杀意。
“圣女被金光寺的贼秃抓走了。”
尹志平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前日。”赫连星野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恨意,“我们在蔡州城外被金兵巡逻队发现,一场混战之后,我与圣女失散。后来我才打听到——圣女被金光寺的人趁乱劫走了。那群贼秃是完颜白撒养在城中的走狗,专门替他搜刮财物、强抢民女。西夏还在时,他们便是西夏的祸害;西夏亡了,他们又投靠了金国,比从前更加猖狂。”
她说到这里,抬起那双泛红的眼睛,死死盯着尹志平:“你说你是圣子,那我问你——你打算怎么救她?”
尹志平缓缓站起身来,将搁在桌角的那对金锏重新佩在腰间。
“那金光寺,到底有多少人?为首的和尚,武功如何?”
赫连星野靠在榻上,见尹志平已将金锏佩好,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犹疑,心中不由砰砰乱跳——这般雷厉风行的性子,让她胸中那团早已冷透的火,竟也跟着烫了几分。
“金光寺的根基,是吐蕃密宗的一支邪脉,唤作‘欢喜禅’。”她的声音在厢房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这名字听着好听,实则是最下作、最污秽的邪功。他们将女子当作‘明妃’,以男女之事为修炼法门,采阴补阳,损人利己。每一回‘灌顶’,都有一名女子被活活折磨至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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