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笙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又松了几分——这片沼泽人迹罕至，蛇群环伺，能在此处来去自如的，除了欧阳锋，便只有龙傲天。
可欧阳锋行事向来霸道张扬，那便只可能是龙大哥了。
她以为是龙大哥回来找自己了。或许是他练功练到一半，忽然想起她一个人被晾在蛇堆里，便折返回来看看。
又或许是欧阳锋那老毒物忽然改了主意，让他回来将她带过去。无论哪种，于她而言都是好事。
然而，片刻过去了，身后那人并未出声。
叶寒笙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异样，难道自己猜错了？
她想要转过头，想要开口问一句“龙大哥是你吗？”，可欧阳锋的点穴手法将她锁得死死的，连嘴唇都无法翕动半分，只能僵在原地，如同一尊被铁铸冰雕的塑像。
然后，一只手从身后探了出来。
那只手的皮肤颇为白净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极整齐——这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，是一只从未在沙场上握过刀、在烈日下流过汗的手。
那只手，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头。
叶寒笙只道身后是龙大哥，脑中嗡的一声——他要做什么？心口霎时灌满了铅，僵着身子，连气也不敢喘。
那手在她的肩头上停了片刻，似乎也在试探，在确认她是否当真动弹不得。
然后，那手指便如同一只觅食的蜘蛛般缓缓蠕动起来，从她的肩头滑到上臂，从上臂滑到肘弯，又从肘弯滑到小臂。
那动作很轻、很柔、很慢，如同在抚摸一匹上好的锦缎，又如同在丈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物什。
她正自惊疑不定，一股温热的呼吸便喷在了她的后颈上。
紧接着，两片光滑的唇便贴了上来——触感光滑，绝不可能是欧阳锋那张须发虬结的老脸。
是龙大哥！
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。她方才还在心底嗔怪他来得太迟，可此刻他骤然以这般霸道的方式回应，她又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怎地忽然这般——这般急不可耐？莫非方才自己那番剖白将他心底的什么闸门给撞开了？
她只觉颈后被他吻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如同被烙铁烫过般滚烫，那股热意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，让她浑身都软了。
叶寒笙方才追入蛇阵时，胸腔中那颗心几乎要跳出喉咙，满脑子都是他的安危。
后来被他揽入怀中向欧阳锋宣称“她是我的女人”，她面上冷若冰霜，心底却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甜意。
她甚至暗暗想过，若他当真要对自己做些什么——她咬着下唇，在心底对自己说，那便随他罢。
反正她已无处可去，反正她的名声早已被他毁得干干净净，反正——反正她也不讨厌他。
可那应该是温柔的，是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发生的，是两个人相拥着慢慢贴近，是他在她耳边低低说几句让她脸红的话，而不是像此刻这般——她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，他从背后贴上来，如同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玩物。
她的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龙大哥，你若想要，开口便是。我虽嘴硬，却未必不肯。可你为何偏要挑这个时候？为何连问都不问我一句？这般行径，与那日在刑狱司中强吻我又有何异——不，比那更甚。
那日至少你还看着我，至少你的眼中还有几分歉意。今日你却连我的脸都不让我瞧，连一句话都不肯与我说。你到底将我当成了什么？
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万玉雪那张妖冶绝艳的脸——龙大哥与万玉雪在一起时，也是这般么？也是这般不由分说，这般霸道，这般——她咬着牙，将那股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此刻想来，他从来便是这样的人，从来不曾掩饰过他的风流与荒唐。
万玉雪他可以要，那三十五个姬妾他可以要，凭什么自己便不行？在他眼中，她与那些女人，又有何不同？
便在此时，一条黑色丝带从身后探了过来，轻轻蒙住了她的双眼。
叶寒笙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——他连看都不愿让她看。是怕她瞧见他眼中的欲望，还是怕她记住他此刻的模样？
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擂得咚咚作响，能听见身后那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，能听见远处沼泽中气泡翻涌的咕嘟声——这些声音在黑暗中像是被放大了十倍，每一丝细微的响动都在撩拨着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。
然后她感觉到那人站到了自己对面。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沉，如同一只饿狼在反复嗅探着爪下的猎物，盘算着该从何处下口。
叶寒笙的心跳骤然加速，一半是恐惧，一半竟是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。
她忽然想起在将军府的那个夜晚——万玉雪将她塞进床底，让她在黑暗中听了整整一夜。
那床板吱呀作响，那喘息此起彼伏，那断断续续的呜咽与呢喃，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铁钎，从耳朵直捅进心底最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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