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楚云昭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，难受了整整三年，江晏的心一疼。
他可能真的不是什么合格的师尊，自诩待楚云昭很好，却连差点让楚云昭滋生心魔的事情都不知道。
“没有，没有花费三年时间来纠结这个。”
话都到了这个份上，楚云昭也不再避讳，神色认真而又直白地看着江晏道。
“师尊，我只用了一晚的时间就确定了，我放不下你。”
江晏的神色一顿：“胆子真大。”
“觊觎自己的师尊，我的胆子确实不小。”楚云昭直接在江晏的面前跪下。
江晏的瞳孔不由得一缩，没等江晏开口，楚云昭就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。
“师尊，喜欢上你或许在很多人甚至……甚至在你的眼里都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，但我从来不后悔。”
“其实我本来没想着现在就坦白的，我是想着再努力一点，再变强，变得不会跟师尊差距太大的时候，再表明心意。”
“没想到被一坛子酒开了口子，可是师尊，我很确定，对你的喜欢从来不是什么徒弟对师尊的依赖。”
“而是心悦你，会梦到你，想到跟你结成同生共死的道侣的那种。”
“同生共死”四个字一出，江晏彻底愣住。
这四个字说得简单，想要做到……整个世间估计都没几个。
但江晏对自己的小徒弟很熟悉，哪怕他甚至没早先看出楚云昭对自己的心意，也很清楚楚云昭的认真。
既然楚云昭说了这话，便是发自内心的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江晏的手指捻动一下。
“是。”楚云昭应了一声，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起身，而是紧跟着开口。
“如果师尊不同意的话……”楚云昭的神色一顿：“我只希望我还是师尊的徒弟。”
近水楼台先得月，楚云昭早就做好了漫长的被拒绝的准备，却无法想象被江晏割席的结局。
至少让他留在江晏身边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江晏微微垂眸，重复一句。
“是。”楚云昭这回倒是乖乖地起身。
只是没有像之前那般站在江晏对面，而是径直走到江晏旁边，蹲下身子，轻轻拉住江晏的袖子。
用那双认真中又带着根本掩饰不住的忐忑的眼睛看着江晏，小声地唤了一句：“师尊。”
还真是……又乖又犟的破小孩！
好像也不是，他的小徒弟已经长大了，不再是小孩了。
江晏静静地看了楚云昭一会儿，实在不忍心继续这样下去，便把手搭在楚云昭的手背上。
还以为江晏是要甩开自己，说什么要把他逐出师门之类的话，楚云昭的脸色一变，“师……”
不给楚云昭再胡思乱想的机会，江晏直接打断道：“知道我为什么没在闭关吗？”
是楚云昭在进屋后，问江晏的第一个问题，楚云昭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我没闭关。”江晏笑了一声，不是自嘲，反而带着几分坦然。
楚云昭的眼中划过一抹诧异，没有出声，只静静地等江晏后面的话。
“满脑子都是你那天晚上的话，你让师尊怎么能静下心来？”
不像是怪罪埋怨，倒更像是一种在无可奈何之后的认命感。
楚云昭的呼吸一滞，师尊居然因为他的话而无法静心吗？
楚云昭不敢想江晏是心乱了，只当江晏是因为没想到会被自己的小徒弟表达那种喜欢之意，生气才这般。
“师尊，是我的错……我认打认罚，只求你别不要我。”
江晏闭了闭眼睛：“不是你的错，是我的错。”
“怎么会是师尊的错？”楚云昭下意识地反驳。
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，又说不出自己不该觊觎师尊之类的话，楚云昭有些垂头丧气。
难得一见楚云昭丧气的时候，江晏揉了揉楚云昭的脑袋：“像你说的那样，喜欢上自己的师尊……”
江晏顿了一下，有些艰难道：“确实不算什么错处。”
没人规定徒弟不能喜欢师父，只要是正当的，不伤害到他人的，那就不需要被指责。
这虽然称不上什么正当，但也算不上坏事，也妨碍不到他人。
话是这么说没错，但让江晏这般说也属实有些为难，只能干脆破罐子破摔般，难得语调急促道。
“是因为想到你，才无法静下心来。”
“又在师兄提到有孽煞在九洲城出现的时候，想到你在山洞外说了自己要去九洲城一趟，担心你的安危才出关的。”
楚云昭没注意到，说完这些话的江晏的耳后已经染上一片薄红。
大乘期巅峰的修为，已经是顶尖的大能了。
但江晏才四十来岁，放在修仙界中，说是刚入门的孩子也差不多。
更别说江晏此前从未在情事上开过窍，面对的又是自己的小徒弟，哪怕是这般委婉地说出自己的心意……都让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。
然而一向机敏，又在三年前就开窍的楚云昭偏生在这种时候犯了傻。
傻愣愣地看着江晏：“师尊，你……你的意思是？”
不是他猜不到最好的可能，而是不敢相信。
江晏不光没把他逐出师门，也没骂他已经够让人松一口气了。
要说江晏是在回应他的感情，也喜欢他的话，简直是楚云昭做梦……好吧，做梦其实是挺敢想的。
梦里的时候，楚云昭对江晏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。
以至于那三年里，楚云昭有段时间都不敢面对江晏，生怕被发现端倪，只能闭关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江晏无奈扶额，在触碰到楚云昭的眼神后，心神又平静了下来。
“是心悦你的意思。”江晏的喉结滚动一下，忍不住别开眼睛。
跟自己养好的小徒弟说这种话，实在让人有些难为情。
还好他不是修无情道的，也不是喜欢存天理灭人欲这种说法的人。
至于开窍……
或许在因为楚云昭的话，根本无法静下心来，又在楚云昭在洞外守了一天一夜，产生心疼的想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对楚云昭的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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