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青见那黑衣人已抖成筛子，不像是还在说谎的样子，没再看他，而是缓缓转向李管事。
你的机会来了。
李管事腹部挨了两刀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可听见这句话时，他还是咬着牙抬起了眼：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
乔青看着他：你在说谎，再给你一次机会。我数到三，数完你还没有说——
她顿了顿，没有把后半句讲完，只是重新握紧了手中那把刀。
然后她开始数，声音又轻又萌，但在二人听来，像在念催命曲
李管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，嘴唇翕张着，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他的目光终于撑不住了，开始往旁边闪躲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乔青的手腕一抖，那把短刀脱手而出。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短而直的线，精准地没入李管事的喉侧。
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。
李管事的眼睛猛地瞪大，像是还来不及反应，喉间已经多了一截刀柄。
他瞪着的眼睛还朝向乔青的方向，死都没想到，乔青居然说到做到，多一秒的时间都不给他。
黑衣人看着这一幕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，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他嘴唇青白，上下牙磕得咯咯响，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颤巍巍的话：
我、我真的不知道……不过，我知道谁知道……
乔青的目光从李管事的尸身上移开，落到黑衣人脸上。
安阳公主的乳母……林嬷嬷……黑衣人几乎是颤抖着说完这几个字。
每次传话都是林嬷嬷经手，她知道的事比李管事多得多……我们这些底下的人，只配听令行事……
林嬷嬷。乔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冷冷的扫了他一眼，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，你没有说谎？
真的！真的没有！黑衣人被她那一眼看得险些断了气，连称呼都开始乱喊，
小姑奶奶，小祖宗，我真的没有说谎……我这条命都攥在你手里了，我哪儿还敢骗你……
你要是把我也给杀了，消息传不回去，安阳公主那边肯定还会再派人来……到时候他们只会把事情做得更绝……
“你一个人护不住他们的，你、你留我一条命吧！我回去给安阳公主复命，就说一切都办妥了，陈氏母子已经烧死了，……她不会怀疑的，我替你们守着消息，她再有什么动作我也能提前通知你……
乔青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手里握着那把刚从李管事喉间拔出来的短刀，刀尖上残存的血珠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。
她看着黑衣人，这人胆子小、骨头软、出卖起人来毫不犹豫——这样的人，用好了是一步暗棋，用不好，转眼就能把所有人都卖了。
可他说得也对，如果连李管事这条线也断了，安阳公主那边只会立刻警觉，下一次派来的，恐怕就不是两个死士这么简单了。
她把手里那把短刀插回黑衣人腰间的空刀鞘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你叫什么？
黑衣人愣了一瞬，像是没想到她第一句问的是这个：小的……小的叫刘三。
刘三。乔青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。然后拿出一颗药丸，递到他的手上，将他的穴道给解开:
“吃了
黑衣人接过药丸，想也没想便吞了下去。
一个能用两颗石子便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人，实力远不是他能够揣度的，与其拿命去赌那一丝侥幸，不如老老实实地咽下这颗东西。
乔青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，面上不显，心里倒是满意了几分。
怕死的人，有时候比不怕死的更好用。
我放你回去。你知道该怎么说。
刘三整个人猛地松了下来：知道、知道！就说事情办妥了，陈氏母子全烧死——
乔青点了点头，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：那毒，一个月发作一次，发作之前，我会给你解药。只要你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，解药不会断。可要是你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——
她没有说完，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李管事的方向。
刘三的目光跟着她移了过去，喉结猛地一滚：小的明白了。小姑奶奶放心，我刘三这条命现在是你的，绝对不敢有二心。
乔青没说信，也没说不信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：去吧，下个月的今天，我会到京城去找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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