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这番话砸下来,乔青只觉得这局面比让她去上战场还要难应对。
秦老夫人攥着拐杖挡在她面前,一副谁敢动我孙媳妇我跟谁拼命的架势,
乔青沉默了两息,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。
直接拒绝,那是把皇帝的脸面往地上踩;顺势答应,那更不可能——她连秦凛那边都没交代清楚,哪来的功夫跟皇帝掰扯什么的事。
她抬眼迎上皇帝的目光,语气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
皇上,臣斗胆问一句——您方才说的那些话,是认真的?
皇帝被她问得一愣,坐直了身子:朕当然是认真的。
既然皇上是认真的,那便请皇上下旨,把女子科考入朝这一项实打实地推行下去。至于什么不的——她微微摇了摇头,
皇上是堂堂一国之君,跟臣开这种玩笑,实在不合适。
她这辈子没有想过成亲嫁人,只想好好带着沈氏、徐氏,还有几个孩子,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世。
皇帝坐在案后看了她好一会儿,脸上的神色从意外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。
没有生气,反倒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欣赏——他看中的人,果然不是能用权势和许诺拴住的。
他收回目光,提起笔,把案上那道写了一半的圣旨拉到面前,继续往下添了几笔。
知道了。朕明日便下旨,女子科考的事,从今年秋闱开始试行。至于旁的话——他搁下笔,抬眼看她
朕不说了。你忙你的去吧。
乔青躬身行礼:臣告退。
秦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在她旁边,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哼了一声:老婆子我守了半天,总算没让你被人拐走。
乔青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坦诚:秦老太君,我并没有打算嫁入你们秦家。
秦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在她旁边,闻言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,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。
不嫁入秦家也行。那便让秦凛那小子嫁到乔家去。老婆子我人虽老,可开明得很,你们年轻人怎么自在怎么来,我不拘着你们。
乔青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堵得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,最后只能无奈地笑了笑,点了点头:
对,对,您老最开明了。
次日早朝,皇帝坐在龙椅上,宣布了大周正式允许女子参加科考,入朝为官的圣旨。
圣旨宣读完毕,满殿哗然。
皇上不可!此举有违祖制!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率先出列,拱手急道,自太祖开国以来,女子不得入仕,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岂能说改就改!
臣附议!另一位官员跟着站了出来,女子科考,便是开了牝鸡司晨的先例,恐动摇国本啊皇上!
皇上三思!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,
女子科考,乾坤颠倒!天下纲常,以阴阳为序,以男女为别。若女子入朝为官,那往后夫纲何以立?家道何以存?国本何以固?
他说到激动处,竟连规矩都忘了,拱手作揖的幅度大得险些把朝冠甩下来。
臣也反对!户部一位官员紧跟着站了出来,
女子入仕,必然后患无穷。往小了说,女子出嫁从夫、生子持家,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。若女子都去读书科考,谁还愿意在家相夫教子?”
“往大了说,朝堂之上每日议事、调兵、决策,皆是杀伐决断之事,女子生性柔弱,如何担当得起这样的重任?
刘大人所言极是!又一位官员附和道。女子向来只宜在内宅里做些针线女红、操持家务,哪里懂得什么治国理政?她们连自家那几口人都未必管得明白,如何管得了天下苍生?
臣斗胆再言一句——那位白发老臣又往前迈了半步,皇上如今开了女子科考的例,往后若再有女子要求入军从武、断案判刑,皇上又当如何应对?一步开,步步开,到时候这朝堂上男男女女挤作一团,成何体统!
就是!旁边有人接话,语气笃定得像是亲眼见过似的,女子一旦有了权柄,必然得意忘形,届时结党营私、拉帮结派,朝堂只会更乱!
李大人说得在理!女子心性狭窄,嫉仇善妒,若是让她们掌了权,往后同僚之间还怎么共事?
况且——又一位官员捋着胡须,慢悠悠地开口,女子入仕之后若是有了身孕,朝廷是准她们告假还是不准?若是准了,那空缺谁来补?若是不准,岂不是苛待了妇孺?这桩桩件件,都是麻烦!
还有,若是女官与男官共事日久,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情愫来,那朝廷是治他们的罪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这可是伤风败俗、有辱斯文的大事!
一时间,满殿的反对之声此起彼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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