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青刚一睁眼,耳畔便灌进来一阵喋喋不休的唠叨声,尖细的嗓门像锯子一样来回拉锯。
亲家,不是我说你,你这菜油放得也太多了吧?还有这鱼,清蒸多好,你偏做成红烧,腥味都没压住。这土豆丝切成这样,家里不是有推丝器吗?还有这青菜,跟你说过多少回了,先过水再炒——
乔青低头一看,桌上摆着几盘菜,对面坐着一个老太太,嘴上挑三拣四,筷子却一点没停,夹得飞快。
乔青:我这暴脾气,一秒都忍不了了。
她心里这么想着,手就已经动了。
她弯腰从脚边抄起垃圾桶,二话不说,把桌上的菜一股脑全倒了进去,连盘子都扣得干干净净。
油多了是吧?咸了是吧?红烧不好吃?土豆丝切得不行?乔青拍了拍手上的油星子,冷着脸看着老太太,既然这么嫌弃,那就别吃了。
老太太看着一桌子菜瞬间进了垃圾桶,嗓门一下子尖了起来:
乔青!你干什么!我就是随口说说,你倒了让我吃什么?我现在是病人,饿不得肚子!你等着,等我儿子回来,看他怎么收拾你!
你儿子?乔青嗤了一声,把围裙往桌上一甩,你儿子算个鸟屎。我是你丈母娘,不是你请的佣人。伤患怎么了?我欠你的?我告诉你,哪凉快哪待着去,老娘不伺候了。
她说完转身要走,可脚步迈到一半忽然顿住了——还没看剧情呢,这仗打得不明不白的,划不来。
她又折回去,往沙发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,任凭老太太在那边又哭又喊,愣是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【宿主,你别气,我这就把剧情发给你。】系统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。
剧情传入乔青脑海的那一瞬间,她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——还好刚才没走,不然这亏可就吃定了。
原主乔青和丈夫都是单位上的职工,早年计划生育管得严,只生了张欣然这一个女儿。
两口子条件不差,一辈子省吃俭用,把什么都砸在了闺女身上。
更是在张欣然结婚之前,全款买下了这套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,写的是女儿一个人的名字。
原主想着,自己就这一个孩子,什么都是她的,早给晚给都一样。
可女儿嫁了人之后,事情就慢慢变了味儿。
张欣然嫁的那个人叫周洋,是家里的长子。
刚结婚那会儿,周洋嘴甜腿勤,对张欣然百般呵护,对原主两口子也客客气气的,一口一个喊得比亲儿子还亲。
原主丈夫还在世的时候,周洋在家里还算安分,毕竟老丈人是个硬脾气,他不敢造次。
可原主丈夫因病去世之后,周洋的胆子就一天比一天大了。
丈母娘年纪大了,脾气又软,家里的事她说了不算。
再加上张欣然这些年只生了个女儿,周洋嘴上不说,心里早就有了疙瘩。
他隔三差五地在张欣然耳边念叨,说自己爹娘把他拉扯大多不容易,他还没尽过孝,心里过意不去。
又说自己一个大男人住在丈母娘家里,外人说起来也不好听,总得把亲娘接过来住一段日子,显得他周洋是个有良心的人。
张欣然因为只生了一个女儿,总觉得在他面前矮一截,觉得他说得在理,便松了口。
周母就这么顺顺当当地搬了进来,一住就是大半年。
住进来之后,她对原主指手画脚,嫌这嫌那,原主念着女儿的面子忍了又忍。
忍到最后,周母嫌原主碍眼,话里话外地说家里人多住不下,原主被挤到了阳台上那张折叠床上。
原主本就觉浅,阳台上那张折叠床又窄又硬,翻身都怕掉下去,一宿下来骨头缝里都是酸疼的。
偏偏那天早上周母又当着她的面数落了一通,话里话外全是嫌她碍眼。
原主脑袋发沉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,实在待不下去了,便一个人出了门,想下楼走两步透透气。
刚走到小区门口,一辆电动车闯了进来,把她撞了出去。
原主倒在血泊里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女儿和孙女的脸。
原主死后放心不下女儿和外孙女,魂魄一直飘在半空久久不肯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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