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，像烟雾一样浓稠，灌满肺叶。
张烈背靠墙壁，砍刀和冲锋枪交替使用，但敌人太多了。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大腿，不是贯穿，但撕裂了肌肉。他跪倒在地，砍刀撑地才没有完全倒下。
一个敌人冲上来，枪口对准他的头。
就在这时，通道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。
不是应急灯的闪烁，而是彻底的黑暗。
烟雾中，黑暗里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然后，通道尽头——不是他们被困的这一端，而是另一端——传来液压门开启的嘶鸣声。
新鲜的、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，吹散了部分烟雾。
“张烈！马涛！孙明！你们在里面吗？”一个声音大喊。
是朱强。支援小队。
希望，在最黑暗的时刻，以最粗暴的方式闯了进来。
“在这里！”张烈嘶吼回应。
通道内剩余的敌人显然也意识到情况有变。有人用外语急促下令：“撤退！从另一边！”
但另一边，朱强已经带人冲了进来。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开烟雾和黑暗，照亮了混乱的战场。枪声再次响起，但这次是单方面的压制——朱强带来的士兵装备精良，状态完好，而复兴会残兵已经士气崩溃。
战斗在一分钟内结束。四个敌人试图投降，但朱强没有接受——他没有多余的人力看守俘虏。冷酷，但必要。
手电光束最终照到张烈身上。壮汉跪在地上，砍刀撑地，大腿血流如注，左臂固定，脸上全是血和烟尘。
“还活着？”朱强蹲下身，检查伤势。
“死不了。”张烈咧嘴，露出染血的牙齿，“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“苏晴发了坐标，”朱强简短解释，“说你们被困，林默队长失踪，寒霜在什么服务器阵列。我们从外围一路杀进来，遇到了好几拨残兵。外面现在乱成一团，毒气虽然停了，但好多区域都封锁了。”
他看向马涛和孙明。士兵们已经在处理两人的伤势。
“孙明怎么样？”张烈问。
一个士兵回答：“意识模糊，内伤严重，但还活着。需要立刻手术，但我们没有条件。”
“先带出去，”朱强下令，“外围我们已经控制了部分区域，有基本的医疗设备。”
“不，”张烈挣扎着站起，朱强扶住他，“苏晴说队长可能在排水系统，正被冲往寒霜的位置。我们要去支援。”
朱强皱眉。“你这个样子能支援谁？”
“我能走，”张烈坚持，“腿伤不深，没伤到动脉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孙明，“我们需要孙明。只有他能破解系统，找到队长的确切位置。”
孙明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，他虚弱地抬起手，终端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张复杂的地下管道图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画出一条红线。
“排水系统……我重新接入了……队长的生物特征信号……很弱，但在移动……正向这里……”他咳嗽起来，血沫喷在防毒面具的内壁上，“寒霜……在拦截……他改变了水流方向……想把队长困住……”
希望，有了具体的坐标。绝望，是队长正被故意引向陷阱。
朱强盯着那张地图。几秒钟后，他做出决定。
“你，”他指着一个士兵，“带两个人，把孙明和马涛送回外围控制区，尽最大努力救治。其他人，跟我走。”
他看向张烈。“你能跟得上吗？”
张烈用砍刀作为拐杖，支撑起身体。“带路。”
朱强点头，然后从自己的装备包里取出一样东西，递给张烈。那是一支注射器，里面的液体呈淡蓝色，与苏晴之前给的战斗效能增强剂一模一样。
“旧世界货，从复兴会的仓库里找到的，”朱强说，“副作用很大，但能让你暂时忘记疼痛，恢复部分战斗力。用不用？”
张烈没有犹豫。他接过注射器，撩起袖子，扎进手臂。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，瞬间，世界变得清晰。疼痛退去，变成遥远的背景噪音，力量感重新涌回四肢。
代价是未来的健康，甚至是生命。但此刻，他需要力量。
“走。”张烈说，声音变得沉稳有力。
队伍重新出发。朱强、张烈，还有三名状态完好的士兵。他们按照孙明提供的坐标，向基地更深层前进。
通道复杂，到处是岔路和封锁的门。但他们有地图，有孙明远程的指引——技术专家虽然被送回外围，但通过终端仍然能提供帮助。
“左转……前方三十米有升降机……但电力中断……需要手动启动……”孙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断断续续，但足够清晰。
他们找到了升降机。一个老旧的货运电梯，锈迹斑斑，但结构完好。手动启动装置是一个巨大的手摇轮，需要两个人同时用力才能转动。
张烈和朱强上前，抓住摇轮。肌肉绷紧，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升降机缓缓下降，向基地的地下深层移动。
深度显示：负三层，负四层，负五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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