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佑三年五月初十,汴京宫城。
榴花刚红透宫墙角,丧钟便震碎了初夏的晨雾。
皇帝刘承佑暴毙于寝宫,在位仅一年零三个月。死因成谜,太医署记为“急症心风”,可紫宸殿当值的太监私下传:那夜陛下摔了传国玉玺,玉碎时胸口黑血喷涌,竟凝成芙蓉残瓣的形状。
宝慈殿内,李太后一夜间老了十岁。她抱着两岁多的林黛玉坐在凤榻上,孩子腕间的杏黄丝带松了,露出底下那圈黛色胎记——此刻胎记边缘的芙蓉花纹正微微发光,仿佛在与远方某种力量共鸣。
“太后,”女官低声禀报,“枢密使郭威在殿外求见,说……国不可一日无主。”
太后闭目良久,缓缓道:“传。”
郭威进殿时一身素服,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权柄之气。
他瞥了眼太后怀中的黛玉,目光在那圈胎记上停留一瞬,随即垂首:“太后节哀。陛下骤崩,朝野震荡,契丹在北虎视眈眈。臣请太后颁旨,命臣暂摄国政,以安人心。”
“郭卿欲为摄政王?”
“臣不敢。”郭威跪地,“只求太后赐‘监国’之名,待新君立,臣自当归政。”
殿中静得能听见更漏滴答。许久,太后轻叹:“准了。即日起,郭威为监国,总揽朝政。”
“谢太后。”郭威顿了顿,“然国不可久虚君位。臣以为,当立太祖侄儿刘赟礼为帝。此子仁孝,可继大统。”
“刘赟礼……”太后沉吟,“他才十八,且在太原……”
“正因年少,才需太后扶持。”郭威抬头,眼中闪过精光,“待新君立,太后可继续垂帘,臣必尽心辅佐。”
话已至此,太后只能点头。
诏书当日发出:召太原尹刘赟礼火速入京继承大统。
六月初三,刘赟礼车驾出太原。
少年王爷坐在马车中,手中握着伯父刘知远当年赐的玉佩,满心惶恐与期冀。他不知,汴京的监国府内,郭威正对着舆图冷笑。
“王爷到何处了?”
“已过黄河,三日后可抵汴京。”心腹将领禀报。
“够了。”郭威指尖点在地图某处——那是汴京以北三十里的封丘驿,“就在这儿,送他上路。”
“可太后那边……”
“太后?”郭威转身,眼中寒光凛冽,“等刘赟‘暴毙’的消息传来,本监国便要‘奉太后之命’领兵出征了——契丹十万铁骑破幽州,军情紧急啊。”
心腹会意退下。
当夜,封丘驿的厨子在刘赟礼的晚膳中下了“鹤顶红”。
十八岁的王爷七窍流血而亡时,手中还攥着那枚玉佩,玉佩上映出窗外一钩残月——像极了破碎的玉玺。
六月十五,监国府接“八百里加急”。
郭威当庭展开军报,声如雷霆:“契丹十万铁骑已破幽州!不日南下!汴京危矣!”
满朝哗然。老臣纷纷请战,郭威却道:“陛下新丧,储君未至,国本动摇。本监国请太后懿旨,亲率大军北征,以退强虏!”
无人敢驳。李太后在帘后沉默良久,终是颁旨:以郭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,即日出征。
然散朝后,郭威未去军营,直闯宝慈殿。
“郭卿还有何事?”太后端坐凤榻,黛玉坐在她旁边。
郭威不跪不拜,直视太后:“臣出征前,尚有一事——刘赟不可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臣刚得密报,刘赟礼在太原时便与契丹暗通!”郭威从袖中甩出一卷羊皮纸,正是那封伪造的契丹盟约,“此子若登基,必割地求和,我汉家江山将尽付胡虏!”
太后看着那卷羊皮纸,忽然笑了,笑得凄凉:“郭威啊郭威……这出戏,你还要演到几时?”
“太后既明白,便该知道——”郭威向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今日这废立诏书,您写也得写,不写也得写。”
殿外隐约传来甲胄碰撞声。太后环顾四周,只见殿门窗外人影幢幢,郭威的亲兵已围了宝慈殿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黛玉,孩子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,腕间胎记微微发烫。
“取笔墨吧。”太后终于开口。
废刘赟的诏书当夜颁行。
而此时,刘赟的尸体已在封丘驿停了三日。
六月廿五,澶州军营。
郭威端坐中军帐,手中摩挲着一枚赤星兵符。帐外风声呼啸,隐约传来将士喧哗——那都是他提前布置的心腹。
子时整,帐帘猛地掀开!一群将领披甲涌入,为首者手捧黄旗(染黄的军旗),单膝跪地:“刘氏无道,天怒人怨!今将士同心,愿奉大元帅为天子,改朝换代,以顺天命!”
“尔等这是陷我于不义!”郭威“惊怒”起身,黄旗却已披上肩头。
“万岁!万岁!万岁!”
山呼声震彻军营。郭威在黄旗下缓缓落座,眼中野心再无遮掩。
广顺元年正月初一,郭威在澶州称帝,国号周,改元广顺。
消息传回汴京时,正值上元灯节,满城花灯竟一夜尽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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