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火在牧燃的指尖燃烧,小小的,一直没灭。它很弱,但就是不熄。通道越走越窄,两边的墙不再是石头,变成一种发白的东西,像骨头。脚下的地也不硬了,踩上去有点软,还有点颤,好像下面有东西在动。
白襄跟在他后面,手一直放在刀上,手指用力到发白。她不说话,也不问路对不对。自从他们看到那堵写满名字的墙,她就知道牧燃不是为了逃命才来的。他是来找答案的,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答案。
前面有一道光,银灰色,贴着墙慢慢流动。它不亮,也不暖,只是在那里,让整个通道更黑更吓人。它像是在带路,又像是在看着他们。
走了一段时间,路没了。
不是塌了,也不是堵住了,而是一面看不见的东西挡在前面。它没有形状,却实实在在拦着他们。表面有一点暗光,像风吹起灰前的一瞬间。空气变得很重,呼吸很难受,像吸进了沙子。
牧燃停下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的灰火晃了一下。一点灰从指尖飞出,朝那层光飞去。灰碰到屏障,光轻轻抖了一下,像水被碰了一下,然后就恢复了。灰断了,碎成小点,消失了。
“没用。”他说,声音很小。
白襄上前两步,站到他旁边。她从袖子里拿出最后一点光,是她从北境带来的星辉,本来是用来认路的。她把这点光伸向结界。光一碰上去,立刻没了,像水滴进土里。她皱眉,收回手,没说话。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这东西不一样。以前遇到的结界,要么能打碎,要么能找到破法。可这个,什么反应都没有,只是一点点吃掉所有东西。它不像挡人,倒像是在吸收。
牧燃右臂开始疼,皮肤变黑,有灰从里面冒出来,飘散在空中。他知道不能再硬来。每次用灰火,身体就在坏一点。再这样下去,几天就会化成灰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闭上眼,感觉体内的灰流。灰顺着身体走,最后停在胸口,微微震动。他感觉到一点奇怪——结界后面有动静。不是气息,也不是能量,是一种节奏,和他身体里的灰跳得差不多。这感觉很熟,像小时候听过的一首歌。
“它在动。”他说,“不是死的。”
白襄盯着结界:“你能感觉到后面?”
“不是看,是听。”牧燃睁开眼,眼里有一点灰光,“它像在唱歌,声音很低,听不清词,但调子……我好像听过。”
白襄没说话。她知道牧燃不会乱讲。自从他在墙上看到那个背影,整个人就不一样了。以前是拼命往前冲,现在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她不知道是什么,但她觉得这条路比以前都危险。这里太安静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。
牧燃退后半步,手扶住墙。右臂的灰越来越多,衣服下面不断掉灰。他不能再等了。他必须做决定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白襄问。
“它不吃力量。”牧燃看着结界,“星辉也好,灰火也好,都被它吃了。但它不是墙,是门。”
“门?”
“你看它的表面。”他指着那层光,“它不是实的,是入口。我们只是打不开。”
白襄仔细看,发现光有些地方特别密,三个点排成三角形,和符文墙上的结构很像。这三个点之间有淡淡的线连着,中间有点凹,像等着什么东西放进去。
“你说是门,那钥匙呢?”
牧燃没回答。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灰火。火不大,但从没灭过。他试着把火靠近结界。刚到边缘,那层光突然剧烈晃动。接着,结界里出现一个人影——背对着他们,手里拿着一根燃烧的柱子。
影子一闪就没了。
牧燃眼睛一缩。
那个人的动作,和他在墙上看到的一模一样:右手举高,左脚在前,背绷得很紧,像要把火插进地底。
“他又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白襄立刻警觉:“谁?”
“上一个我。”牧燃看着结界,声音很平静,“不是假的,是留下的画面。刚才那个,是有人站在这里,想开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失败了。”牧燃擦掉额头的汗,手上沾满了灰,“所以他成了墙上的疤,成了后来人的幻象。”
白襄沉默了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这么压抑。这不是陷阱,是坟墓。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试过,都留下痕迹,然后消失。没人成功,只有重复。这扇门前堆满了“牧燃”的影子,他们来了,试了,死了,他们的记忆却被门记住了,变成下一个来的预兆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
牧燃没说话。他又闭上眼,专心感受体内的灰流。灰在身体里走,每一下都疼,但他忍着。他要听清那个节奏,记住那个调子。就像上次靠震动解开符文一样。他相信,只要找到一样的频率,就能打开门。
时间过去。
通道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。白襄站在旁边,不敢打扰。她看到牧燃头上全是汗,右臂的灰已经到了肩膀,衣服下不停掉灰。他脸色发白,嘴唇干裂,但身子一直挺着,像一根快断却不肯弯的铁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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