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吹进坑道,打在脸上很疼。沙子落在骨头上面,发出细碎的声音。牧燃还跪着,左手撑在地上,手指插进土里,指尖已经烂了,血混着灰被地吸走,留下五道红印。
他没动。
不是不能动,是不敢。一动,体内的灰道就会抖,稍微出错,经脉会断,脑子也会坏掉。刚才喷出的那口灰火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不是喊叫,是硬把身体里的东西逼出来。现在嘴里还是腥的,舌头烧得慌,咽口水都痛,喉咙像被烫过,呼吸一下就疼。
但他睁着眼。
右眼没了,眼眶全是灰,风吹一下就往下掉渣。左眼还在,而且比以前亮了些。不是有光,是有种狠劲。像快灭的炭被人吹了一口,里面还有火星。这点光不照外面,只往自己身体里烧,烧开迷雾,烧穿绝望。
他盯着五个灰袍人。
他们也没动。
青铜管插在地上,上面红黑青三色纹路一闪一闪,像在喘气。没人去碰它。刚才那一击没毁掉武器,但让整条灰脉反冲,拿杖的人手背青筋突起,指头捏得发白,明显不好受。一个人袖子破了,手腕上有奇怪的纹路,皮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,想钻出来。
牧燃知道,他们在犹豫。
一开始,杀他很容易。那时他还站着,能跑能躲。后来是他逃,他们追,在这片灰地上跑了七天七夜,直到他倒下,骨头一根根戳出皮肉,血一块块掉。再后来,他居然扛住了几次重击,他们觉得不对劲——一个快死的人,怎么越打越稳?为什么每次受伤后,气息反而更强?
现在他还能吐出一道灰流,直冲源头。哪怕只让铜管停了三秒,也足够让他们害怕。
这不该是一个死人能做到的事。
一个全身露骨、血肉不停掉落的人,不该还能反击。
更不该,越打越强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左手小指没了,吸收第三波寒气时炸成了灰。剩下的四根手指还在动,一节节弯下去又伸直。不是靠肌肉——肉早没了,是灰化的骨头里还连着一点神经丝,在拉扯,像铁线控制破木偶。动作很慢,但很准。这具身子已经不像人,像是靠意志撑着的灰架子。
疼吗?他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但从脊椎深处传来的感觉越来越清楚。原来堵住乱流的那个“死穴”,现在变成了一池子。寒气沉在里面,不散。每多吸一点,旧灰就动一下,像湖底的泥被搅动。这种感觉,就像冰面下还有水流,表面冻着,其实底下在动。
这不是存能量。
这是炼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进身体。
断裂的星脉像干河床,一段段断开,缺口全是灰渣。但在废墟里,三条极细的通道正在形成——主道从肩伤进来,顺着脊柱到尾椎;两条支路分别通向右肩和胸口焦土层。每条都不完整,像是用烧红的针一点点烫出来的,走一步崩半步,随时会断。
可它们通了。
他敢动了。
第五轮攻击来了。
没有节奏,也没有预兆。三色灰流绞在一起,红的带热,黑的腐烂,青的冰冷,像毒蛇扑脸。要是以前,他只能滚、挡、硬扛,任能量撕裂身体,换一口喘气。
现在他不动。
反而把右肩往前送了半寸。
那里是一块裂开的灰化肩胛骨,轻轻一碰就会碎。可这块骨头对寒气最敏感。它像吸水的石头,一碰到同类能量就会自动拉过去。灰流扫来,寒气先到。
就在这一刻,他调动剩下的感知,把体内存的一点旧灰推出去,顺着支路冲上肩骨。新旧碰上,轻轻一震,像钥匙插进锁孔。
通道开了。
他不再被动接招,而是主动截取——只拿最外层那一丝寒气,别的全都推开。这个方法是他刚想出来的,叫“半吸”:不多拿,不贪心,拿了就走,避免爆经。他知道,贪多会死,现在每一丝能量都关系到能不能活。
红热和黑腐紧跟着来了。
他躲不开,只能借前面那股力侧身,让红热擦过背骨,黑腐打中左臂肘部。皮肉当场焦黑剥落,露出白骨,挂着几缕筋膜,轻轻一晃就化成灰。
剧痛炸开。
但他没出声。
反而趁着痛让神经最敏锐的时候,把截下的寒气顺着主道猛压下去,直接灌进尾椎的死穴。这一压,不只是存进去,还撞上了底下压了很久的旧灰。
轰!
不是真的响,是身体里面的震荡。
池子里的东西翻了个身。
一股冷流顺着灰道往上冲,进了胸口焦土层。那里本来是死地,连灰都点不着,现在却被寒流激了一下,像冻土下面涌出温水,很弱,但确实存在。
他张嘴。
没声音。
但从牙缝喷出一道灰雾,颜色很深,带着红斑和黑丝,像陈年的血混着冰渣。这东西不打人,专打青铜管出口。管子猛地一震,三色光一下子变暗,表面结出薄霜,转动慢了一拍。
第二击。
比第一击更狠。
五个灰袍人终于有人动了。左边第三人抬手,短杖顿地,闷响传出。其他四人立刻后退半步,阵型变了,从围攻变成扇形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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