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坑道口吹着,卷起灰沙扫过废墟。八根石柱还立着,顶端的符文闪着微弱的光,像快熄灭的火炭。禁制已经炸开,裂痕从中间裂到边缘,光墙碎成雾气,慢慢落下。白襄站在原地,背挺得笔直,十指流着血,星脉被压得快要断了,但她没倒。
她看着前面。
牧燃撑起上半身,左手撑地,右肩以下变成了灰粉,随着呼吸轻轻抖动。他的脸几乎没了皮肉,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,左眼睁着,瞳孔里有一点光,像是最后的火星。
外面,七个灰袍人重新站好。
他们把短杖插进地面,灰光顺着杖身流入地下,和石柱上的符文产生共鸣。新的灰潮正在聚集,比之前更重,空气都变得闷痛。杀招还没来,压力已经扑面而来。
白襄咬紧牙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,只看见禁制突然震动,然后炸开。她没动手——是牧燃,在最后一刻做了什么?
她低头看他,声音很低:“还能动吗?”
牧燃没回答。他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,只有气流擦过干裂的嘴唇。他慢慢抬起左手,掌心朝上,手指抖得很厉害。这只手也快变成灰了,指节发白,皮肤皱缩脱落。
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禁制破裂的地方。
就在那一刻,他感觉到了。
不是看,也不是听,而是身体里有什么在震动。这种感觉很熟,就像以前在机关中心摸过的那块石头——嵌在墙里的红石头,表面不平,摸起来烫,里面的能量流动,和他脑子里的符文一样。
那时他以为那只是阵法的一部分。但现在,当禁制吸走他的烬灰,身体快要散掉的时候,那段记忆里的能量突然醒了,在他断裂的星脉处轻轻一撞。
像钥匙插进了锁孔。
他知道这不是幻觉。拾灰者一辈子都在和灰打交道,对能量特别敏感。他分得清哪些是外来的压迫,哪些是自己体内的回应。
刚才白襄捏碎灰囊,灰流乱了,禁制的频率也乱了。那一瞬间,他发现了——禁制用的灰,和那块红石头的能量不一样。两种能量相冲,一碰就震。
而他体内的烬灰,混着他百年燃烧留下的命灰,竟然和红石头的能量对上了。
所以他试了。
用最后一点意识,在脑子里一遍遍画那个符文。一遍不行就两遍,像小时候死记硬背那样。他不敢动,怕一抽搐就彻底散架,只能睁着眼看禁制的光幕,心里不停地描摹符文线条。
一开始没反应。疼得要命,星脉断口像被火烧,每根神经都在叫。他差点晕过去。
但他撑住了。
第二次共鸣出现时,他把最后一丝烬流送了出去——不是攻击,也不是防御,只是顺着那条路,轻轻放进一点自己的灰。
结果,禁制晃了。
不是被外力打的,是里面出了问题。八根石柱的符文闪了一下,像信号乱了。接着,整个光幕从里面裂开。
他知道,成了。
现在他趴在地上,左手撑着身子,手指抠进泥土。他已经站不起来,连坐都坐不住。但他还清醒,左眼还能看见。
外面的灰袍人开始往前走。
他们不急,脚步整齐,短杖离地三寸,灰光像蛇一样缠着。新一轮攻击马上就要来,这一回不会给他们喘气的机会。
白襄感觉到了。她往后退半步,踩到一块碎石,脚底硌得疼。她没躲,反而把牧燃往身后拉了拉。这个动作扯到了伤口,肋骨像被锯子割,但她没出声。
“你刚才……做了什么?”她小声问。
牧燃还是不说话。他抬起左手,慢慢抹向胸口。那里挂着空灰囊,破了个洞,沾满血泥。他摸索着,从内衬里掏出一小撮灰渣——是之前剩下的烬灰,没被禁制吸走的最后一点。
他把灰渣抹在掌心,搓了搓。
这点灰不算力量,顶多是个引子。但他需要它,哪怕一丝,也能帮他稳住刚打通的频率。
白襄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。
他是想再引发一次那种共鸣。
可她立刻摇头:“你撑不了第二次。”
牧燃不理她。他把手按在地上,指尖微微抖,感受地下的能量流动。断魂阵眼的地脉本来封死了,但石柱坏了,漏了一点缝。刚才禁制炸开时,他感觉到一股反冲的能量从地底上来,虽然弱,但和红石头的频率很像。
如果能找到那个点……
他闭上眼,左耳贴地。
拾灰者从小在废土上爬,耳朵特别灵。他们能听出远处灰暴的方向,能分辨不同矿层的震动。牧燃星脉快没了,但这本事还在。
地面传来轻微的嗡鸣。不是敌人,也不是石柱,是从更深的地底传来的——像什么东西在转,一圈一圈,有节奏。
就是它。
他猛地睁眼,左手狠狠按下。
掌心的灰渣被激活,顺着裂缝渗进地下。这不是攻击,也不是引爆,只是扔下一个信号——一个和红石头一样的频率。
地底的嗡鸣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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