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留下。”守护者说,“但他必须进去。”
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白襄盯着对方,牙关咬紧。她知道这可能是圈套——刚打完就变脸,说什么试炼、心核、登神之梯,听着就像骗人的鬼话。可问题是,牧燃快撑不住了。他每喘一口气,就有灰从嘴里涌出,皮肤一块块掉落,身体正在瓦解。再拖下去,不用进迷宫,他自己就先没了。
而登神之梯……
那是救牧澄唯一的希望。
她低头看牧燃。
他望着那扇灰门,眼神很深。他知道危险,也知道机会。这时候犹豫,等于等死。
“进。”他说。
一个字。
白襄心一紧。
她想拦,想劝,想说再看看。可她张了嘴,又闭上了。她太了解他了。他决定的事,谁也拉不回。何况现在,他连站都站不起来,只能靠她扶。
她深吸一口气,忍着肩上的痛,用断刀撑地,一点一点站起来。腿在抖,骨头像要裂开。她咬牙,硬是站直了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我陪你进。”
她弯腰,一手穿过牧燃腋下,把他往上拉。他轻得吓人,像空壳,骨头硌着手臂,体温冰冷。她背起他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她撑住刀,喘了几口气,才稳住。
牧燃趴在她背上,胸口贴着她的肩。那团灰渣还在跳,一下一下,震得她背发麻,像一颗异样的心跳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她低声问。
“还能走。”他答,声音小,但坚定。
她没再说话,转身朝灰门走去。
一步,两步。
脚踩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嚓”声。越靠近门,空气越沉,呼吸变难,像鼻腔被什么东西堵住。门缝里的光灰白,照不清里面,只让人觉得那光也在腐烂。
离门还有三步时,守护者忽然开口:“记住,迷宫不会等你。一旦进入,退路即断。”
白襄脚步一顿。
她回头:“你说什么?”
守护者没再说,只是站着,像换了程序的雕像,目光空洞,却又像看得很远。
她咬牙,继续往前。
走到门前,她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废殿。月光照着倒下的柱子,碎石中有血迹和刀痕。那里差点成了他们的葬身地。
现在,他们要去一个更不知道的地方。
她收回视线,抬脚跨过门槛。
脚落地的瞬间,身后的门无声关闭。
没有声音,没有震动。她回头一看,背后已是平整的灰墙,像门从未存在过。
“门没了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。”牧燃在她背上答。
她往前走。
通道不宽,够两人并行。墙是流动的灰,表面起伏,像下面有东西爬。地面硬但踩着软,像踩在压实的炭灰上。头顶是灰雾,压得很低,偶尔有灰粒落下,砸在肩上,有点凉。
走了十几步,出现岔路。
左边一条笔直,看不到尽头;右边一条拐弯,看不见后面。两条路中间有道细缝,灰从里面冒出来,带着轻微震动。
白襄停下。
“哪边?”她问。
牧燃没答。
他闭着眼,残手按在胸口的灰渣上。灰渣在震,但节奏变了,不再是均匀的三下,而是忽快忽慢,像接收到了信号。他眉头微皱,像在分辨一段密码。
几秒后,他睁眼,指向右边。
“那边。”他说。
白襄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它在动。”他说,“灰渣在回应。那边的地脉震动最强。”
白襄没再问。她信他。这么多年来,他从没指错过路。在深渊底层,在灰潮爆发的夜里,在猎杀者围剿的绝境中,他总能找到生路。不是运气,是感觉。
她转向右边,一步步走进弯道。
转过去后,光线变暗。通道变窄,墙上的灰流加快,像有风吹。温度下降,呼吸变得涩,像吸入金属粉。断刀拖地的声音“嚓嚓”响,在狭窄空间来回反弹,像有人跟在后面。
又走一段,前方出现第三条岔路。
三条道:左、中、右。
她停下,等牧燃指示。
他闭眼,手按胸口。灰渣震得更快,像心跳加速。他皱眉,嘴唇微动,像在默念某种节奏。
“中路。”他说。
白襄点头,往中间走。
刚踏进去,身后的路口突然“咔”了一声,像机关启动。她回头,发现三条路的入口正在闭合,灰墙流动,把路堵死,不留缝隙。
“路封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牧燃答。
她没回头,继续往前。
通道开始下坡,不陡,但越走越深。空气更重,呼吸费力。肺像被压住,吸气时有灼痛。断刀拖地的声音越来越响,仿佛整个迷宫都在听他们的脚步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一堵墙。
死路。
白襄停下,盯着灰墙。墙上有些纹路,弯弯曲曲,像划出来的符号。她伸手碰了一下,指尖传来震动,像墙里有东西在跳。
“错了?”她问。
牧燃没答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烬星纪:灰烬为灯,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烬星纪:灰烬为灯,永夜成冕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