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的那一刻,白襄觉得脚下发软。地面湿漉漉的,踩上去黏糊糊的,像踩在烂泥里。她没停下,往前走了一步,后背靠着牧燃。他胸口那团灰一直在抖,但节奏乱了,不像之前那样稳定。
空气很闷,喘气都费劲。通道变窄了,墙是灰色的,一直在动,像是里面有东西在爬。头顶的灰雾很低,贴着她的头发。每吸一口气,喉咙就干得难受,嘴里还有股铁锈味。
“你还好吗?”她小声问。
牧燃没说话。他闭着眼,右手残缺,手指缝里不断冒出灰。他的脸贴在她肩上,冷得吓人。他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他体内的东西要醒了。它不再只是跟着地脉动,而是在回应别的召唤。
她不问了,继续往前走。断刀拖在地上,发出“嚓、嚓”的声音。一开始声音很清楚,后来好像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。她回头一看,身后什么都没有,没有影子,也没有脚印。
但她知道,刚才的声音是真的。
空气变了。说不上哪里变,就是感觉不对。眼前的东西晃了一下,像水里的倒影被风吹皱。墙上的纹路也歪了,整个空间好像在慢慢转。
“墙在动。”她说。
牧燃睁开眼,看了看两边。墙确实在变,有的地方鼓起来,有的凹下去,像有气泡往上冒。那些纹路也在动,像虫子在皮下爬。
“别看太久,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会晕。”
白襄立刻低头,盯着前面的地面。地面也不稳了,踩下去有点弹,像踩在烧过的炭上。每走一步,心里都空一下,好像走进了一个巨兽的肚子。
他们走到一个岔路口。
三条路,左右对称,中间一条直通向前。三个门框都是灰做的,边缘模糊,看不出哪条才是正路。白襄停下来喘气。她肩膀上的伤口又裂了,血顺着胳膊流下来,滴到地上,瞬间就被灰吸走了,连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走哪边?”她问。
牧燃没答。他把手按在胸口,闭眼感受。灰渣抖得更快,但方向乱七八糟,没法指路。他眉头皱紧,额头出汗,皮肤开始发白,细小的灰粒从毛孔里钻出来,整个人像要化进这迷宫。
“不行,”他终于开口,“太乱了,分不清方向。”
“那就随便选一条?”白襄咬牙。
“不能随便,”他说,“这迷宫不想让我们出去。”
白襄冷笑:“你是说它有意识?”
“不一定,”他声音很低,“可能是规则变了。就像潮水会把人卷走,不用想也会。这里的‘律’不一样了,加了别的东西——监视我们,筛选我们,测试我们。”
白襄没说话。她看着三条路,看起来都一样。但她感觉到一股压力从中路传来,压得胸口发闷。那是诱惑,也是陷阱,好像有人在尽头等着他们。
她举起断刀,指向中间那条路:“走这边?”
牧燃摇头。
“左边?”
他又摇头。
“右边?”
这次他没反应。
白襄愣住:“三条都不对?可我们必须走一条。”
“等,”他说,“让它自己变。”
她不信,但也站着不动。时间过去,灰雾越来越浓,呼吸更难。太阳穴突突跳,耳朵里响起嗡嗡声,像有人在远处敲铁片,声音越来越急,快要把耳膜撕开。
突然,右边的路开始缩小。灰墙往里挤,不到十秒,整条路就被封死,只剩一堵光滑的墙。
接着,左边也开始闭合。速度更快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。裂缝迅速收窄,最后“咔”一声合上,连声音都被吞了。
只剩下中间那条。
白襄看着这条路,心跳加快。她回头看牧燃:“它逼我们走这条。”
牧燃没说话。他慢慢把手从胸口拿开。掌心全是灰,皮肤薄得能看到骨头。他靠在她背上,轻得像一片叶子,体温在流失,呼吸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白襄迈步,走进中间这条路。
脚刚落地,身后的入口也悄悄合上。她没回头,因为她知道,退路没了。
路开始往下斜,坡度不大,但越走越深。空气更重了,像含了铅。每次吸气,肺都像被砂纸磨。她的腿发软,断刀差点拿不住。肩膀的伤一直流血,力气一点点被抽走,但她不能停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前面出现一堵墙。
死路。
白襄停下,看着那面灰墙。墙上有些弯弯曲曲的线,像是划出来的。她伸手碰了一下,指尖有震动,一下,两下,慢慢和她的心跳同步。
“错了?”她问。
牧燃没答。他抬起手,贴在墙上。灰渣猛地一跳,整个人抖了一下,嘴角流出一道灰,像体内有什么坏了。
“敲这里。”他说,指着墙上一个凹陷,形状像一只眼睛。
白襄用刀柄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声音不大,墙却微微一颤。
然后,墙面分开,露出一条新路。黑漆漆的,看不到底,远处有一点光,像萤火虫,但不闪,静静地飘在那里,好像在等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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