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觉得不对。
明明一直往左走,可右边墙上出现了刚才大厅里的符号。她停下,回头一看,身后却是一堵死墙,根本没有来路。
“我们在绕圈?”她小声问。
牧燃闭着眼,手还按在胸口。那团灰抖得厉害,像是信号被打乱。他额头冒汗,皮肤干裂脱落,脸上掉灰屑,像老了几十年。
“不是绕圈,”他喘着说,“是迷宫在变。它不让我们的感觉稳定。它在考我们是不是只靠眼睛、记忆或脑子想问题——真正的路,只能靠‘感’。”
“你还能感吗?”她问,声音有点慌。
他没答。
几秒后,他抬手,指向右前方:“那边。”
白襄照做,拐进斜道。不久后,前面出现三条岔路,长得一模一样,连墙上的符号顺序都一样。
她停下。
“走哪边?”她回头问。
牧燃的手仍按在胸口,灰的震动越来越弱,像快熄的火。他呼吸困难,每吸一口气都带杂音,像肺里进了灰。
“分不清,”他艰难地说,“全乱了……地脉的节奏被盖住了。”
白襄看着三条路,脑子里突然很乱,像同时听到好几个声音,快要撕裂。她想闭眼回忆,却发现记不清了——她以为是从左边进来的,但现在三条路看起来都像左边。
这时,她发现其中一条路的入口正在慢慢变窄。
不是机关关上,而是墙自己在合拢。她看了几秒,明白了——这迷宫不是乱变,它在看他们怎么做选择。
她立刻转身,冲向另一条路。
刚迈出一步,脚下地面下沉半寸,发出咔哒声,像触发了警报。
她马上停住。
第三条路,一直没动静。
她犹豫了。
“走不动了。”牧燃突然说。
她猛地回头。他脸色灰白,嘴唇裂开出血,眼皮快睁不开,整个人随时会倒。更可怕的是,他的身体在缩小——不是蜷缩,而是从指尖开始变成灰,一点点消失。
“撑住。”她咬牙。
“不是累,”他喘着,“是这地方……在吞我的感应。我找不到地脉了。它在排斥我。”
白襄心里一沉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他是唯一的引路人。他要是彻底废了,他们就会困死在这里,永远出不去。
她看着三条路,心冷了。
没有标记,没有方向,连左右都分不清。
但她不能停。
她深吸一口气,选了中间那条。
脚刚踏进去,地面猛地震动!
身后两条路轰然关闭,速度快得像从来没存在过。墙合上的声音像怪物吃东西,干脆利落。
前面的路继续延伸,但越来越窄。她的肩膀蹭着两边墙,灰屑不停掉落,沾满衣服。那些灰碰到皮肤有点痒,像小虫爬,让人难受。
她继续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面没路了——一堵完整的灰墙挡住了去路。
死路。
她停下,盯着墙。上面什么都没有,就是一片灰。她伸手摸了摸,冰凉坚硬,没震动,也没机关。
“又错了?”她小声问,声音第一次透出疲惫。
牧燃没回答。
她回头,来路早已封死,一丝缝都没有。
她站着不动,呼吸沉重,肩上的旧伤疼起来,传遍全身。腿有点抖,脑袋嗡嗡响,像针扎神经。她不知道这是哪里,也不知道还能走多远。
但她知道,不能停。
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过去的画面涌上来——小时候在废墟里找吃的,第一次拿刀杀人那晚,和牧燃在雪地走七天七夜只为活命……每次绝境,他们都挺过来了。
因为信任。
因为她信他,哪怕他不说一句话,哪怕前路看着是死局。
她睁开眼,再看那堵墙。
然后,她做了决定。
她举起断刀,用刀背狠狠砸墙!
砰!砰!砰!
声音在窄道里回荡。灰屑飞舞,墙却没事。
她不停,一下接一下砸,直到手臂酸,虎口裂开流血。
忽然,某一击后,墙传来不一样的感觉——不是硬,而是震动。
她停下,贴耳去听。
极轻的波动,从墙内传出,像某种节奏。
她闭眼,用心去“听”。
不是耳朵,而是心里的感觉。
那一刻,她好像看到了牧燃胸口灰的跳动,看到了地下的脉络,看到了这座建筑本身的呼吸。
她退后一步,调整姿势,再次挥刀——这次不是乱砸,而是按节奏敲,力度慢慢加大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第七下落下时——
轰隆!
整面墙塌了,露出后面的通道。
一股更老的气息扑来,混合着腐烂和新生的味道。
通道尽头,有一点微光。
白襄没迟疑,背起虚弱的牧燃,走进黑暗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试炼,还在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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