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足饭饱，喧闹散场。
叶晓月、叶星和叶晓汐三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呼出的气息凝成一团团白雾。
一路上，叶晓汐紧紧挨着叶晓月，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。
“二姐，”她仰着小脸，路灯的光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跳跃，“现在高中生谈恋爱都这么……这么明目张胆了吗？像夏晓琳姐姐他们那样？”
叶晓月沉默地走着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，闻言脚步微顿，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片刻后，她才淡淡回应：“嗯……看个人吧。”
叶晓汐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，显然不太满意，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盘旋已久的担忧说了出来：“二姐……你跟这些人……嗯，感觉他们太热闹了，也太……那个了。我怕你跟她们混久了，哪天会被他们带坏。”
叶晓月脚步猛地一停，侧过头看向妹妹。
她的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有些锐利，声音依旧平静：“不会的。”她直视着叶晓汐的眼睛，“我有分寸。”
这句“我有分寸”似乎戳中了叶晓汐的某个点，她想起许晴的态度：“你有分寸？那……那你不怕被妈妈知道吗？妈妈要是知道你跟这些……这些‘不三不四’的人混在一起，她会怎么想？她会担心死的！”
她一时情急，竟把之前心里对叶晓月朋友们的负面评价直接说了出来。
“不三不四”这四个字，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。
叶晓月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冰封，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。
她倏然转身，几乎是面对着叶晓汐吼了出来，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异常响亮，引得远处几个零星的路人纷纷侧目：“叶晓汐！”
她的胸膛剧烈起伏，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愤怒和受伤，“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评价，也不在乎你现在是怎么看他们的！我只知道——在我开心的时候，在我难过的时候，陪在我身边的人，是他们！不是别人嘴里轻飘飘的一句评价！”
吼完，她不再看叶晓汐瞬间煞白、泫然欲泣的脸，更没理会旁边叶星错愕的神情，猛地转过身，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朝前走去，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的阴影里。
叶晓汐僵在原地，眼圈迅速泛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看着姐姐决绝离去的背影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叶星看着妹妹失魂落魄的样子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走到她身边，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：
“唉，你啊……谁让你管那么多的？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二姐平时最忌讳、最讨厌别人说她朋友不好了。你还当面这么直接地说……我真是佩服你的勇气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“这下好了，把人惹毛了吧？”
叶晓汐吸了吸鼻子：“哥……二姐……二姐以后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？”
叶星看着妹妹可怜兮兮的样子，心软了下来，放缓了语气：“不会的，傻丫头。二姐就是一时气头上，话赶话急了。等气消了就好了，她不会真不理你的。走吧，我们也回家。”
他牵起叶晓汐冰凉的手，沿着二姐离开的方向慢慢走去。
兄妹俩心事重重地走着，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，灯光越发稀疏昏暗。
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叶星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——他们好像拐错了几个弯，周围的景物变得陌生起来，是一条狭窄的后巷，几乎没有路灯，只有远处高楼透下的惨淡月光勉强照亮坑洼的路面。
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，一种被人尾随的直觉越来越强烈。
他捏了捏叶晓汐的手。
叶晓汐也感觉到了，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。
她紧紧回握住哥哥的手，身体微微发颤：“哥……你……你有没有觉得……后面……后面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？”
叶星的心猛地一沉，他强作镇定，将叶晓汐的手攥得更紧，“别怕，”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不远处的巷口，“快到家附近了。别回头，脚步放稳，我们慢慢加快一点……”
他拉着叶晓汐，步伐明显加快，心跳如擂鼓。
然而，身后的脚步声也陡然清晰、急促起来！不再是尾随，而是明目张胆的追赶！
兄妹俩刚跑到巷子中部相对开阔一点的地方，还没来得及冲出巷口，两个高大的身影就猛地加速，几步窜上前，彻底堵死了前方的去路！
惨淡的月光下，能看清挡路的是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。
一个染着刺眼的黄毛，嘴里嚼着口香糖，眼神在叶晓汐身上不怀好意地打转；另一个叼着烟，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，顶着一头张扬的红发，眼神凶戾。
黄毛猥琐地吹了声口哨，对着红毛嬉皮笑脸：“哥，你看这小妞长得还真水灵，白白嫩嫩的。”
红毛深吸了一口烟，缓缓吐出烟圈，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紧紧靠在一起、脸色煞白的兄妹俩，粗声粗气地问：“哟？小情侣晚上出来约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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