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凌氏集团核心会议室。
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位高管,正低声交谈。门被推开,凌正明走了进来。
所有人立刻起身:“董事长。”
凌正明点点头,却没走向主位,而是侧身让开了一步。
一个穿着米白色大衣的女人跟了进来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几位年纪稍长的高管瞪大了眼睛,年轻些的则一脸茫然,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谁。
只有一个人,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去。
凌正杰。
他手里的钢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,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。他直勾勾地盯着凌月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给大家介绍一下。”凌正明像是没看见众人的反应,走到主位坐下,语气平淡地介绍,“我女儿,凌月。”
五个字,像一颗炸弹。
凌月对众人微微颔首,在凌正明左手边的位置坐下。那是除了主位之外,最靠近权力中心的位置。
“小……小月?”凌正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但听起来干涩极了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……怎么没听大哥提起?”
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但那笑容僵硬得难看。
“昨天。”凌月抬眼看他,眼神平静,“堂叔,好久不见。”
这声“堂叔”叫得客气,却也划清了界限。
“是,是好久不见……”凌正杰迅速调整状态,笑容自然了些,但眼底的冷意没散,“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?这些年过得如何?”
“托堂叔您的福,一切都好。”凌月淡淡回答,“爸让我回来看看,学习学习。”
“学习?”凌正杰笑了,这次笑得自然多了,“是该学习。咱们凌氏现在业务复杂,跟十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了。你刚回来,可能很多地方需要适应。有什么不懂的,可以问子聪,你们年纪差不多,他也一直在公司帮忙。”
几句话,轻描淡写地把凌月定位成了一个需要“适应”、需要向凌子聪“请教”的外行人。
凌月没接话,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坐在凌正杰旁边的财务总监赵明辉,一个秃顶的圆脸男人,这时笑着开口:“凌小姐回来是好事啊!董事长身边正缺个贴心人帮忙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绵里藏针。
“赵总监说得对。”凌正杰立刻接话,语气显得很诚恳,“小月啊,做生意跟做学问不一样,纸上谈兵容易,实际操作难。你刚回来,先多看看,别急着发表意见。二叔这也是为你好,怕你吃亏。”
他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姿态。
凌正明一直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此刻,他放下手里的文件,抬眼看向凌正杰。
“正杰。”
凌正杰心头一跳:“大哥?”
“月月是金融和管理双博士,带过国家级重点课题,参与过跨国企业的战略咨询。”
凌正明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她不是回来‘学习’怎么当个小职员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:“从今天起,凌月以特别顾问的身份,参与集团所有核心决策。她的话,就是我的话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这几乎等同于宣告:凌月,就是凌正明选定的继承人。
凌正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他死死盯着凌正明,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。
“大哥,这……是不是太突然了?”他强压着怒火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小月刚回来,对公司情况完全不熟悉。这么重要的位置,是不是……再斟酌一下?”
“是啊董事长,”赵明辉也附和,“凌小姐的能力我们当然相信,但总得有个过渡期……”
“过渡期?”凌正明打断他,目光锐利如刀,“赵总监,你是觉得我老糊涂了,连自己女儿的能力都判断不了?”
赵明辉脸色一白,不敢再说话。
凌正明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这个动作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觉得凌月离开太久,觉得她不懂业务,觉得她是个女人,撑不起凌氏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我告诉你们,凌月是我凌正明的女儿。她流着凌家的血,她的能力,她的眼界,比在座某些靠着家族荫庇、混吃等死的人,强一百倍。”
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了。凌正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,不是跟你们商量。”凌正明直起身,恢复了平日的威严,“是通知你们。月月会接手城西综合体项目的全面评估,作为她回归的第一个任务。”
他看向凌月:“月月,这个项目交给你,有没有问题?”
凌月站起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:“没有。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凌正杰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大哥!”他声音有些发颤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,“城西项目是集团今年最重要的投资!几十个亿!你怎么能交给一个……一个刚回来的人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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