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再次陷入沉默，只有墙上的挂钟，滴答滴答，无情地走着。
叶薇还想说什么，但看着叶秋那张像是老了十岁的脸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水晶吊灯发呆，心里堵得慌。
许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，昏黄的一点光，在这冷清的夜里显得格外孤单。她放下筷子，筷子头磕在碗沿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叶秋抬眼看了她一下，眼神有些木：“去楼上？”
许晴点点头，声音很轻：“嗯，去看看晓月。这孩子晚饭就没吃几口。”
叶秋没说话，只是把头低了下去，继续盯着面前那杯凉透的茶水。
许晴上楼，脚步声很轻，怕惊扰了什么似的。走到叶晓月房门口，门虚掩着，透出一条细细的光缝。她敲了两下，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。
房间里开着暖风机，有点闷。
叶晓月正坐在床边发呆，看到来人是许晴，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，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“妈妈……”叶晓月看着许晴，手心里全是汗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，我来看看你。”
许晴走到她的床边坐下，目光扫过桌面。桌上乱七八糟堆着寒假作业，还有她布置的几张模拟试卷，红笔扔在一边，格外显眼。
许晴没说话，起身伸手抽出那几张试卷。翻开第一张，选择题错了一半。
再翻第二张，大题空了一大半。最后那张寒假作业，后面几页干干净净，一个字没有。
许晴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她把试卷摔在桌上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带着明显的火气：“晓月，这些是不会做吗？”
叶晓月没回答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我最近手上的事忙不过来，公司那边一堆烂账，你小叔的事你也知道，家里乱成一锅粥，所以没去管你们学习上的事。”
许晴的声音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气，“但我没想到你可以这么懈怠！你告诉我，你回来的这段时间，你到底在忙什么？！”
她看着女儿那副闷不做声的样子，心里的火更旺了。随手抓起桌上的红笔，拔开笔帽，开始改题。
叶晓月低着头，手指死死绞着被角，指节都泛白了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像刀子一样刮在人心上。
许晴改到第三道选择题，笔尖猛地顿住——错了。
她没说话，抿着嘴继续往下改。
第五道，错。
第八道，又错。
许晴的眉头越皱越紧，握着红笔的手指微微用力，她翻到下一页，大题第一问，步骤写了一半就停了，空着。
第二问，只写了个“解”字，后面什么都没。
她把这张试卷狠狠拍在一边，拿起另一张数学卷子。同样是满篇的红叉和刺眼的空白。
许晴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几张试卷往桌上一拍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叶晓月肩膀猛地抖了一下。
“叶晓月，”许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暴风雨前的闷雷，反而更让人心慌，“你告诉我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叶晓月低着头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还是不说话。
许晴把寒假作业也翻到后面，指着最后几页空白的题，手指都在抖：
“这些题，是开学要交的。你打算什么时候写？开学前一晚通宵赶？还是打算直接不交了？”
叶晓月还是不说话，像个锯了嘴的葫芦。
“抬头看着我。”许晴命令道。
叶晓月慢慢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对上许晴那双冒火的眼睛。
许晴看着她那双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睛，心里那股火又往上窜了窜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。
“我最近是忙，公司那边一堆事，家里乱成这样，你心里难受我也知道。但我没想到，我不盯着你，你就给我交这样的东西？”
许晴指着那些错题，语气尖锐，“你平时数学什么时候下过一百四？现在呢？这些基础题都能错？配平都能写错？”
叶晓月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说话！”
“我……”叶晓月的声音像蚊子哼，“最近有点静不下心。”
“静不下心？”许晴逼视着她，“因为什么？家里的事？还是你那个小叔？”
叶晓月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自己也说不清楚，就是觉得心里乱糟糟的，看着题就烦。
许晴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拿起红笔，继续改下一张试卷。这回是物理，同样的情况，错题不少，最后一道大题空着。
“这道题，是动能定理和动量守恒的结合，你以前做过类似的，还是我给你讲的。”许晴指着那道题，“为什么空着？”
“想了好久，没想出来。”
“没想出来就空着？”
许晴的语气又重了些，把试卷戳得哗哗响，“你不会翻翻笔记？不会看看例题？实在不行你不会来问我？你就在这儿干坐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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