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临川缓和了一下语气,稍微找回点自己的声音,“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。”
没有得到拒绝,也算不得回避,真正意义上开始想,开始思考。
陆溪环在司临川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,又缓缓放松。
下巴依旧搁在司临川的肩窝,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花香的气息,还有属于他自己的情动后的留下的气味。
“不确定?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?”
“看到我受伤会担心,看到我回来会松口气,被我靠近会心跳加速,被我触碰会不知所措……甚至,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循循善诱般的引导,“刚才在湖里,你也没有真的推开我。”
“司临川,这些感觉,是什么?”
陆溪其实也算不上懂,这些道理还都是仙君一个一个世界教他的。
耐心,爱心,守护,纵容,原谅,责任,尊重,真挚。
所有的,都是某个碎掉的人教的。
他现在也算是把这些又教回去了?
司临川的喉结滚动,声音比刚才更干涩,却也更轻,更像是在对自己低语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羽族的传承里,巫神应当冷静,疏离,侍奉神明,感受神恩。爱欲与私情都是模糊而遥远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下定决心剖析自己,“或许我只是在贪恋。贪恋你带来的,不同于冰冷神谕的温度,贪恋那种被强烈需要和注视的感觉。”
“这算喜欢吗?还是仅仅因为你是唯一一个,敢于如此靠近我,打破我所有规则的人?”
“陆溪,一下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我理不清楚。”
原始的时代,人们为狩猎而动,为温饱,为传承,但是不为了爱情。
“嗯,这不重要,司临川,这没什么不对。”
陆溪稍微换了一个说法,用蛮荒之地特有的生存逻辑,
“在蛇族,幼崽贪恋母蛇腹部的温暖,所以紧紧缠绕,战士贪恋鲜血带来的力量和饱足,所以悍勇厮杀。贪恋,就是想靠近,想拥有,不想失去。”
他顿了顿,手臂又收紧了些,像是要用实际行动诠释这个词,“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不想失去我吗?”
陆溪说完便松开手,走到旁边拿自己的兽皮。
得快点回去了,越靠近冬季,天冷的越快,他倒是无所谓,可是司临川变不成兽形,容易着凉。
司临川被他问得怔住,那句“不想失去”沉甸甸地落在心湖,激起的波澜远比方才身体的亲密接触更甚。
他不想失去陆溪吗?
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紧,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坚韧的东西缠绕住了。
没等他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心绪,陆溪便很自然地伸出手,指尖轻轻拢了拢司临川羽衣边缘被湖水浸湿的羽毛,动作算不上多温柔,但那份专注和细心,与刚才水中那个狂野掠夺的蛇族首领判若两人。
“发什么呆?”陆溪抬眼,对上司临川有些出神的视线,金色的竖瞳在渐暗的天光下依然明亮,“走了,再晚真要着凉了。”
司临川知道像什么了,像蛇,纠缠在身上,甩不掉的感觉。
陆溪说着话,顺手把自己的那块兽皮也披到司临川身上。
骤然加重的力道,让司临川被压了一下,他抓住兽皮的一角,想还回去,“你穿什么?”
“我的小雄性这是担心我啊,你不会是忘记我可以变成兽形了吧。”
陆溪捧着他的脸,饶有兴趣的观察着,不想错过那些好玩的表情。
还说不喜欢,怎么有人搞不懂喜不喜欢,就在这里担心别人。
司临川只是瞪他一眼,微微偏头,陆溪就吻过去,很克制的只亲了一会儿。
然后才说:“走吧,回家。”
“家”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,如此自然,仿佛那个简陋的小屋,已经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们共同的归属。
司临川的心又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,任由他牵着。
陆溪变成半兽人,下半身巨大的蛇尾游走时,尾尖还能勾着对方的腰身,以从旁边看绝对会震惊的姿势圈着。
他们踩过林间松软的落叶和潮湿的草地,朝部落方向走去。
回到部落的时候,天已经快要黑掉,只有些余晖。他们遇到了乌喻,乌喻背后还跟着些雄性还有雌性,多半是同族的,旁边还有一个熊兽。
皮毛油亮,眼神带着打量,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陆溪。
说实话,陆溪看到的第一个瞬间想绕过他们,懒得跟他们吵,但是又没能成功。
“陆溪首领,司临川大人,”乌喻率先开口,声音清朗,还是有一种刻意营造的热情,“这么晚才从林子里回来?看你们的样子……是去湖边了?”
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司临川微湿的发梢和羽衣。
背后跟着的人便也一齐看过去。
陆溪的金色竖瞳淡淡扫过乌喻和他身后的一群人,尾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,将司临川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姿态慵懒却充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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