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金汉宫深处，橡木长桌被烛火映得通红，却压不住空气里翻滚的怒火。查理一世猛地推开高背椅，沉重的橡木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“吱啦”，像给即将爆发的咆哮拉开一道裂口。他站在桌首，王冠下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，声音在拱形天花板上撞出回音：
“打开议会？做梦！”国王一拳砸在桌面，烛火被震得乱跳，蜡泪滚落在绣着金边的桌布上，“那些议会里的混蛋，除了落井下石还会什么？给他们一把钥匙，他们就能把整个王座拆成柴火卖！”
支持国王的贵族们齐刷刷起身，锦缎长袍摩擦出沙沙的怒潮。有人把酒杯重重一放，玻璃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“当”，像给国王的怒吼配上鼓点。
“陛下说得对！”一名老贵族拔高嗓门，花白胡子因激动而乱颤，“那些泥腿子懂什么？他们只会在街头嚷嚷面包、牛奶，却看不见工厂烟囱带来的好处！没有汉国的机器，他们上哪儿去买这么便宜的布匹？上哪儿去找这么多税收？这一个冬季，汉国人按约定交来的关税和其他税金，已经比得上全国一年的总税收！没有这些金币，我们拿什么去维持舰队？拿什么去镇压西部的叛乱？”
“就是！”另一侧的中年贵族接话，声音因愤怒而嘶哑，“他们骂工厂抢了他们的饭碗，可他们忘了，是工厂让国王的国库鼓起来！是工厂让不列颠的旗帜能飘得更远！现在他们喊关闭工厂限制机器重开议会——重开议会干什么？让他们把机器砸烂，把税收赶走，把王国拖回那个靠天吃饭、靠风航行的旧时代？”
“绝不可能！”众人齐声怒吼，声音在宫殿长廊里回荡，震得窗棂簌簌作响。有人把拳头攥得咯吱响，有人把佩剑拔出半截，寒光在烛火下闪烁，像给这场怒骂配上冷冽的伴奏。
查理一世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声音因激动而发抖：“记住，没有汉国的工厂，就没有今天的国库！没有这些税收，我们连王宫的大门都修不起！那些议会派，他们看不到烟囱带来的繁荣，只看到烟囱投下的阴影——他们宁愿站在阴影里喊黑暗，也不愿走到阳光下看繁荣！”
“那就让他们喊！”一名年轻贵族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烛火再次乱跳，“我们宁愿守着工厂的烟囱，也不愿回到议会的牢笼！”
“对！”众人再次齐声怒吼，声音像一阵狂风，卷过宫殿的每一个角落，也卷过宫外那条仍在呐喊的街道——那里，空面包袋与碎玻璃瓶铺了一地，像给这场王权与民意之间的拉锯战，提前写下的、尚未干透的注脚。
宫殿大厅里烛火摇曳，长桌两侧坐满了锦缎长袍的贵族。窗外，伦敦方向的呐喊声隐约可闻，像闷雷在夜色里滚动。空气紧绷得几乎要迸出火星。
一名年长贵族猛地拍案而起，胡须因愤怒而颤抖：“陛下，整个伦顿已被议会走狗煽动！街头喊的是‘面包’，暗地里却全是‘废王’！再不镇压，明天他们就会堵到宫门口！”
他抬手指向窗外，烛火被他的动作带得一阵摇晃，映得墙上挂毯里的猎鹿图仿佛活了过来，正仓皇逃窜。
“我们需要一支大军！”贵族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，“一支能把秩序重新写进每条街道的铁军！”
话音未落，更多贵族霍然起身，锦缎摩挲出沙沙怒潮。他们目光齐刷刷投向长桌尽头——查理一世张开双臂，王冠下的面孔因激动而通红。
“没错！”国王的声音像铁锤砸在砧板上，“我们需要一支军队！不是民兵，不是卫队，是能踏平叛乱、重塑王权的军团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面，烛火同时一跳，蜡泪溅在绣金桌布上，像一滴滴凝固的血。贵族们齐声应和，拳头撞击胸甲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，如同远处战鼓的回响。
“返回你们的领地，连夜征召！”查理一世目光灼灼，扫过每一张涨红的脸，“把猎场变成校场，把谷仓改成兵营，把猎枪换成燧发枪！让每一座庄园、每一个村庄，都听到王权的号角！”
贵族们轰然应诺，长袍翻飞，佩剑撞击腿甲，发出清脆的“当当”。他们像一群被激怒的雄狮，锦缎在烛光下化作一片片起伏的鬃毛。
“永远支持陛下！”有人高声呐喊。
“王权即秩序！”更多人齐声附和。
查理一世深吸一口气，双臂缓缓放下，声音却愈发低沉：“去吧，趁夜色还未被叛民的火把点燃。把你们的人、你们的马、你们的忠诚，全部带到王旗之下。明日清晨，我要看到一支大军，从四面八方，向伦顿汇聚！”
贵族们齐刷刷躬身，锦缎后背在烛光下连成一片起伏的金浪。他们转身，长靴踏在地板上，发出整齐而沉重的“咚咚”，像一阵提前响起的战鼓，滚过宫殿长廊，滚向宫外那条仍在呐喊的街道，也滚向不列颠尚未破晓的夜空。
宫殿大门在贵族身后合拢，铜闩落下，回声像钝刀刮过石面。查理一世仍立在长桌尽头，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拉得老长，又随着火苗颤动，仿佛一条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绳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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