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峰上,气氛压抑。
“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黎曼·鲁斯,正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在悬崖边来回踱步。
他手中的酒早就空了,靴子被他碾得吱吱作响。
“那个所谓的欢愉之殿就在下面。只要我们现在冲下去,我就能把那根长满触手的柱子给砍断!”
鲁斯转过头,眸子里燃烧着迫切的战火,盯着盘膝坐的赫克托。
在他身旁,莱恩·艾尔庄森虽然没有说话,但正在用一种极其缓慢细致的动作擦拭着手中的断罪剑。
压抑杀意的强迫症行为。
剑锋上的力场发生器一直在低频嗡鸣,显示着这把武器的主人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。
“鲁斯说得对。”莱恩没有抬头,“赫克托,我们是原体,是战争的兵器。躲在阴影里窥探不是我们的风格。”
“哪怕是神国,只要我们合力,集中一点突破,完全可以在祂反应过来之前撕开一道缺口。”
圣吉列斯站在一旁,金色的羽翼微微收拢,没有附和两位兄弟的急躁。
只有康拉德·科兹,这位午夜幽魂,正蹲在悬崖的最边缘,半个身子探出崖壁,像是一只正在凝视深渊的蝙蝠。
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即将到来的毁灭气息。
赫克托终于开口了。
“那毕竟是神。”
“真正的神。”
赫克托缓缓说道,语气平淡,在洞天中如同天道:
“你们看到的平静,只是表象。就像是大海,表面波光粼粼,水下却是足以粉碎钢铁的暗流。”
“色孽现在正处于神性亢奋的巅峰。祂就像是一个正在狂欢的醉汉,虽然看起来破绽百出,力量分散,但祂的状态是满溢的。”
“一旦我们现在强攻,不仅无法必杀,反而会像往火药桶里扔火星一样,引爆祂全部的注意力。”
赫克托顿了顿。
“更何况……在这个亚空间里,盯着我们的不只是色孽。”
“恐虐,纳垢,奸奇……祂们都在找我们。如果陷入单方面缠斗,等待我们的就是四神的围剿。”
“那我们在等什么?”鲁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等祂爽死过去吗?”
赫克托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“等风。”
“风?”
“一场能把这漫天粉色迷雾吹散的反向飓风。”
赫克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,计算着某种宏大的节拍。
“快了。”
……
卡迪亚绞肉机。
平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地貌了。
大地被紫黑色的魔血浸透,踩上去会发出令人作呕的“咕叽”声。
尸体堆积成了山峦,既有人类的,也有恶魔的,更多的是两者混合在一起的残肢断臂。
“吼!!!”
伴随着一声怒吼,安格隆像是一颗红色的流星,从尸山顶端跃下。
他手中的斩念巨斧,早已经在高强度的杀戮中过热,斧刃通红,冒着滋滋的白烟。
在他面前,是一头身高超过二十米的色孽大魔守秘者。
这头大魔有着四条手臂,手持波浪形的魔剑,面容一半是极度的美艳,一半是极度的狰狞。
“啊……红……”
守秘者发出一声娇喘,动作快如闪电,四把魔剑编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,“你……真是美味……”
“美味你大爷!!”
安格隆根本不理会那些精妙的剑招。
“噗嗤!”
两把魔剑划过了安格隆的肩膀和腹部,在铠甲上留痕。
安格隆利用这个机会,欺身而上,一头撞进了守秘者的怀里。
“死!!!”
斧刃挥舞。
咔嚓!
守秘者美丽的头颅冲天而起,紫色的鲜血喷了安格隆一身。
大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,迅速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消散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安格隆半跪在地。
这是他今天杀死的第三头守秘者了。
也是这同一头大魔,第三次被他杀死了。
“真是……没完没了。”
安格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安格隆,省着点力气。”
深深疲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洛嘉·奥瑞利安,怀言者原体,正站在一堆尸体上。
身后悬浮的金轮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,镇压着空气中色孽和亚空间的力量。
洛嘉的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抬头看着那道被撕裂的天空。
“恐惧之眼的能量供给是无限的。”
“在这里,这些高阶恶魔就是不死的。”
“哪怕你把它剁成肉泥,只要色孽还在注视这里,它就能重组。”
安格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伤口在原体强大的自愈力下迅速止血。
“那怎么办?”安格隆咬着牙,“难道就这么看着它们复活?”
“总有一天,我们的弹药会打光,道院修士们的灵气丹药也会用尽。”
敌人是无限的,而己方是有限的。
“抽刀断水水更流。”洛嘉叹了口气,念出了一句道藏的句子,“源头不断,杀戮无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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