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婶子,你也别操心了,宝祥叔他们也这么大的人了,如果真遇到危险的话,他们应该会知道躲的,况且我看那群难民真的闹不起来。”杨春喜说完,王绣花还是不放心。
春喜总说闹不起来,可难民怎么能闹不起来?
这群难民为了活命,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,当初从二河村出来的时候,外面那群炼狱般的景象不就是吗?
若是这群难民真的是良民的话,他们怎么能做出那么狼心狗肺的事情?
易子而食,这简直就是作孽呀!
“春喜呀!你根本就不知道那群难民有多么可怕,难道你忘了当初我们几个从二河村出来的时候见到的那副景象了吗?如果他们真的闹不起来的话,为何又会见到那么一副炼狱般的景象?你……你把事情简直想的太好了。”王绣花只当是杨春喜涉世未深,深深叹了口气。
自从来到大虞朝之后,杨春喜和王绣花的相处模式一向是比较融洽的,可这一回却有些不一样了,想来也是绣花婶子太过担心的缘故。
不过这也正常,这世上的做妻子和母亲的,有谁不会担心自己的儿子和丈夫?是人之常情,杨春喜也理解,于是耐着性子仔细地解释道。
“婶子,我也不是那个意思,难民的秉性我知道,可你想想外头那群难民已经饿了十天半个月了,他们能有力气攻入清水县吗?一个人饿到极致,冷到极致,是没有那么多力气去攻打一座县城的。”
“你想想清水县如今的现状,当初咱们从地道里出来的时候,首先看到的就是县衙里的衙役,这群衙役在清水县内的地位已经属于是中上,连他们都为粮食的事情发愁不已,更别说难民了。”
“也就是韭菜和蒜苗的种植法子被普及之后,他们才稍稍的松了口气,家里的家人才能吃个半饱,但也仅仅只是半饱罢了。”
“靠着一茬接着一茬的韭菜和蒜苗,他们维持了生命体征,可面上却是一副没有生机的模样,就连清水县内的人都这样,你觉得那群难民又能好到哪里去呢?”
“况且他们根本就没有韭菜和蒜苗吃,更没有高产量的小麦可以去种,一个人没有食物吃,没有盼头去做事,这种人可以用行尸走肉来形容也不为过,现如今清水县外的那群难民就是这种人……”
“婶子,我说的这些可是掏心窝子的话,你仔细想想,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杨春喜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解释,说完后她深深的叹了口气,也就是绣花婶子在她心里的地位不一般,若是换做旁人的话,她才不会费这么多口舌和对方纠缠。
不过,说这么多话,她的嘴皮子都有些发干了,杨春喜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皮,眼神一暗。
王绣花被说的愣在了原地,这……若不是春喜说起的话,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么多。
先前她只是一个劲的担心宝祥和元岐他们的安危,可压根就没有往深处想,这番话让王绣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。
她在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回想方才春喜说过的那番话,想了半晌,这才在嘴里喃喃自语道:“确实……确实是这个理不错。”
春喜说的话确实不错,若是按照春喜的想法来看的话,那群难民只怕一时半会的也攻不进清水县,这么想想,一切想不通的事情,似乎全都对上了号。
之前她就有些疑惑,张县令原来对难民入侵的事情已经十分着急了,这才张贴了告示,要寻找清水县的木匠和铁匠制作投石机以用来威慑难民。
听县衙里其他的人说,上一次难民入侵的时候,张县令是首当其冲,第一个站在城墙上的。
如今清水县的情形和第一次差不多,张县令却并没有站在城墙上,先前王绣花还没觉得有什么,可如今听了杨春喜一阵分析之后,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。
恐怕张县令觉得现在城外的情形还没有到威胁清水县的地步,否则的话,他早就带领清水县众人站在了城墙上,一起抵御难民了。
在县衙里待的时间不长,可从张怀义的为人处事上,王绣花知道他是个好官。
如果他不是个好官的话,当初来二河县收受贿赂的王文和王武两兄弟也不会被下入大牢。
一想到这,王绣花的心里顿时就松了口气,压在心头上的石头也轻松了不少。
“春喜,要不是你在一旁开解的话,只怕我这回是要钻进死胡同里了。”王绣花唉声叹气道。
杨春喜安慰道:“绣花婶子,你这是担心则乱,关心则忧,人之常情罢了,你也不必太过于自责。”
“再说了,虽说宝祥叔他们去了城墙那边,但他们的心却一直留在咱们身上的,若是你因为太过于忧心,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,等宝祥叔他们囫囵个的从城墙上下来的话,我该怎么和他们交代啊?”
王绣花担忧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,她失笑道:“交代?还能怎么交代?你这个小机灵鬼,脑瓜子转这么快,能不知道怎么和你宝祥叔他们交代吗?”
说着王绣花点了点杨春喜的鼻头,调笑道。
听她的语气都变得轻快了不少,杨春喜的脸上也跟着扯出了一抹笑来。
“我和宝祥叔说明情况,哪有绣花婶子你自己和宝祥叔说明情况有用啊,绣花婶,你可别说笑了。”
看王绣花的心情好了不少,杨春喜调侃了她两句,一时间屋里沉闷的气氛也因为这欢快的笑声淡去了不少。
“好了,好了,婶子也不和你说笑了,你宝祥叔和元岐他们在城墙那边做事,可家里也不能闲着,元岐先前帮你做化肥的事情,婶子知道,现在他们去了城墙那边,这制作化肥的事情往后就包在婶子身上了。”
“你放心,婶子的地虽然种的不如那些老庄稼把式种的好,可贵在一个心细。当初二河村村东头那几亩地,从种植到收获,婶子可全都参与了,再怎么说也比元岐要好上许多。”王绣花说完,杨春喜笑了笑,绣花婶子这是毛遂自荐啊!
与此同时,城墙上的周元岐只觉得鼻子一阵发痒,突的打了个重重的喷嚏出来。
周宝祥见状,担忧的问道:“元岐,你没事儿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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