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摇头:“他们有他们的路。”
午夜时分,挖机的应急灯突然亮起。
程薇站在阴影里,米色西装换成了深色外套,手里捏着一枚银色U盘。
“你赢了今天。”她的声音比白天低了很多,像被风吹散的线头,“但没有资金链,没有团队,你能走多远?”
陈默正在给滤芯接口缠生料带,动作没停:“我不赶路,我走路。”
程薇盯着他沾着油污的手看了很久,突然把U盘塞进工具箱夹层:“里面是西南三省高氟村名单。”她转身要走,又回头补了句,“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。”
脚步声渐远后,陈默打开工具箱。
U盘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,旁边躺着小武白天送的扳手,手柄上缠着红绳——说是“镇机符”。
他把U盘推到最里面,继续拧管件,金属碰撞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。
黎明来得很早。
陈默刚擦净驾驶舱玻璃,就听见新井方向传来歌声。
他探出头,晨雾里十二名轮值管理员站成一圈,老井伯领唱,阿花母亲拍着竹篮打拍子:“山有泉,水有源,活水养人不养钱……”
小武猫腰钻进驾驶舱,手里举着个银色小屏幕:“陈哥,我改装了仪表盘!”他小心地把水质监测屏粘在操作杆旁,pH值和氟含量的数字正随着新井的水流跳动,“这样一眼就能看见水干不干净。”
苏晴烟举着相机从车外跑进来,头发上沾着露水:“你看导航!”她指着副驾的平板电脑,地图上突然多出十几个红点,像撒在大地上的星星,“U盘中的村庄位置!”
陈默伸手摸了摸路线板,上面还贴着“黄土沟”的便签。
他轻轻撕下,从工装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——是昨夜在生活舱里写的,墨迹被体温焐得有点晕:“跟着缺水的地方走。”
他把新纸条贴上去时,苏晴烟的相机“咔嚓”一声。
镜头里,挖机臂尖的三角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,旗角下,第一缕阳光正爬上仪表盘的水质监测屏,把“pH7.2氟0.3”几个数字照得发亮。
清晨五点,挖机驾驶舱内屏幕亮起。
蓝色的光映着陈默微闭的眼,他靠在座椅上,手里还攥着那张《低成本浅层地下水净化系统施工指南》。
屏幕上,西南方向的红点正在闪烁,像某种无声的召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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