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续的测试像撒了糖的温水。
七个盲童手拉手,导盲杖敲出的节奏从杂乱渐趋统一。
穿黄棉袄的小丫头在拐弯处停住,踮起脚摸了摸三角凸点,脆生生喊:“这里有小尖尖,要转弯啦!”
陈默站在树影里,看着他们摇摇晃晃却越走越稳的背影,喉结动了又动——这是他辞职后,第一次觉得自己手上的老茧不是疤,是勋章。
苏晴烟的笔记本电脑在驾驶舱亮着。
她剪辑视频时,大柱调整线路的手一直在镜头里晃——那双手背有旧烫伤的疤痕,指腹磨得发白,可捏起微型电路时,比绣花针还稳。
小星摸到新砖时的笑容被她截成动图,嘴角的小梨涡能甜化屏幕。
最后她敲下文字:“他们听不见世界,但我们让世界回应他们。”想了想,又加了句:“下一个路口,你想怎么震动?”
视频上线八小时,苏晴烟的手机提示音就没停过。
她举着手机冲进驾驶舱时,陈默正用角磨机打磨新焊的不锈钢铭牌。
“三百一十二封投稿!”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,“有坐轮椅的姑娘说想在坡顶加压力感应,有听障爷爷画了震动版的斑马线……”
陈默关掉角磨机,火星溅在地上,像散了的星。
他用布擦了擦铭牌上的字:“山河驿站·工程中枢”。
激光刻的字迹还带着温热,他把大柱设计的振动系统线路图贴在驾驶舱内壁,又接了根导线到车载电源。
“以后挖机开到哪儿,”他拍了拍仪表盘,“哪儿的地面就能说话。”
当晚的盲道边围了十七个视障者。
他们手牵手,掌心贴在砖面上,像在接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按下挖机启动键。
液压泵的嗡鸣混着地面的轻颤传上来,人群里响起细碎的低语:“是两下快,一下慢……”“像我家老狗摇尾巴!”“它在说,欢迎回家。”
苏晴烟的镜头扫过人群,最后定格在陈默脸上。
他没笑,但眼底的阴云散了,像暴雨后的山涧,清得能看见底。
张卫国的巡查是在凌晨五点。
他打着手电筒,光束扫过东段新铺的盲道时,突然顿住。
砖面泛着不自然的哑光,凑近了闻,有股刺鼻的化工味——是快干水泥浆。
他蹲下来,指尖碰了碰砖面,水泥还没完全凝固,在指尖凝成灰白色的痂。
“陈师傅……”他摸出手机,拇指悬在通话键上,“盲道……”
远处的山影里,有辆车的尾灯闪了闪,很快消失在晨雾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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