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伯利亚的旷野上,一支钢铁巨龙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东蠕动。
几千辆卡车、装甲车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,仿佛给这片苍茫的大地披上了一层黄色的纱幔。
第六军司令官荻洲立兵中将,并没有坐在舒适的指挥车里,而是站在一辆敞篷装甲车的炮塔上,举着望远镜,面色凝重地扫视着行军队形的两翼。
在他的视野尽头,黑点般的骑兵斥候在五十公里外的广阔正面上来回驰骋,像一群尽职的牧羊犬,警惕地守护着庞大的羊群。
“司令官阁下,您太谨慎了。”参谋长凑过来,递上一壶温水,“我们有十五万帝国精锐,又是全摩托化行军,秋成就算有三头六臂,也不敢正面硬撼我们的锋芒。”
荻洲立兵没有接水壶,放下了望远镜,冷哼一声。
“你懂什么?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对手是秋成,那个让整个关东军蒙羞的男人。自从掌握他的情报以来,还没有败过的记录,所以任何一丝一毫的轻敌,都会让我们万劫不复。”
自从接到回援伊尔库茨克的命令,荻洲立兵的神经就没放松过。他深知,植田谦吉司令官把叶尼塞河边30万部队的全部机动家底都交给了他,这一战,只许胜,不许败。
为了防止被秋成玩他最擅长的穿插分割、围点打援,他硬是把八个师团所有的骑兵都抽调出来,捏合成一个临时的骑兵旅团,撒出去当眼睛。因为担心秋成航空部队的打击,在叶尼塞河边仅剩下的200多架战机蛰伏起来,作为最后的支援力量使用,所以现在的日军在天上是瞎了的,只能靠地上。
他宁愿走得慢一点,也要确保这支大军的绝对安全。
“报告!”一名通讯参谋爬上装甲车,递上一份刚译出的电报。
“是伊尔库茨克原田联队长的电报。”
荻洲立兵一把抓过电报,快速浏览起来。
电报上的内容和他前几天收到的差不多。原田正雄的口吻充满了军人的坚毅和焦急,详细描述了“敌军”如何从四面八方发动猛攻,兵力一再增加,火力也越来越猛。
“……敌军似已察觉我增援部队动向,为迟滞我军,已于昨夜将伊尔库茨克周边五十公里内所有桥梁尽数炸毁。我部虽浴血奋战,勉强击退敌人数次进攻,但弹药消耗巨大,城防压力日益严峻,恳请司令官阁下火速驰援!”
“八嘎!”参谋长看完电报,也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这个秋成,果然阴险!他这是要逼我们在河边停下来,跟他打阵地战!”
伊尔库茨克坐落在安加拉河与伊尔库特河的交汇处,地理位置极其特殊。两条大河像天然的护城河,环绕着城市。援军想要抵达,必须渡河。
现在桥梁被毁,荻洲立兵这支庞大的摩托化军团,就像一头巨兽被卸掉了爪牙,只能在河岸边望洋兴叹。
“司令官阁下,我们必须立刻命令工兵部队准备架设浮桥!”
“愚蠢!”荻洲立兵厉声喝断了参谋长的话,“你以为秋成想不到吗?我们十五万大军挤在一条河岸上,等着工兵慢吞吞地架桥,那不成他空军和炮兵的活靶子了?”
虽然情报显示,秋成的空军主力在乌兰巴托和乌斯季库特,距离此地尚远。但荻洲立兵绝不敢赌。他仅剩的两百多架飞机宝贝似的部署在遥远的叶尼塞河后方,根本指望不上。现在,所有的侦察和决断,都得靠他自己。
他跳下装甲车,几名参谋立刻围上来,在地上铺开巨大的军用地图。
荻洲立兵蹲下身,指挥棒在地图上重重一点。
“这里,距离伊尔库茨克一百公里。从这里开始,安加拉河的河道变得开阔,两岸都是平原。”
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,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秋成以为炸了桥,就能把我们堵死。他想看着我们十五万人挤在一起,然后一口吃掉。我偏不让他如愿。”
荻洲立兵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抹自认为高明的精光。
“传我命令!”
“全军在此地一分为二!”
“以第四师团、第十四师团、第二十三师团、第二十九师团为左路军,沿安加拉河东岸向伊尔库茨克推进!”
“以第二师团、第十二师团、第二十师团、第二十六师团为右路军,沿安加拉河西岸齐头并进!”
“两路大军相距不过一条河,可以随时用炮火相互支援。他秋成如果想攻击我们任何一路,另一路就能立刻从侧翼威胁他的后方!他如果也分兵,那我们就跟他比拼实力!”
参谋长听完,眼睛一亮,脸上露出由衷的钦佩之色。
“高明!司令官阁下实在是高明!这样一来,我们就把难题又抛回给了秋成!他要么眼睁睁看着我们从两个方向同时渡河,会师伊尔库茨克城下;要么就得冒着被我们两面夹击的风险,攻击我们其中一路!”
“哼。”荻洲立兵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,“跟帝国陆军玩战术,他还嫩了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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