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再次醒过来时,是躺在自家的炕上。张婆子正坐在旁边缝衣服,看她醒了,哼了一声:“命还挺硬。没死成。”
陆织动了动,浑身都疼,胳膊被用布绑着,大概是断了。她没问那几个姑娘怎么样了,也没问张老三该怎么处置她——她知道,问了也没用。
张老三进来了,手里拿着一根绳子,脸色阴沉得可怕:“陆织,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你要是乖乖的,以后好好过日子,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。要是你还敢作妖……”他指了指外面,“看到那口井了吗?去年有个不听话的,就被填在井里了。”
陆织看着他,突然笑了:“你填吧。填了我,还有小翠,还有村里其他被拐来的女人。你们填得完吗?”
张老三被她笑得发毛,扬手就要打,却被进来的思衡拦住了。思衡抱着他的腿,仰着头:“爹,别打娘了。娘是为了我……”
张老三愣了愣,看向思衡,又看向陆织,最终把绳子扔在地上,狠狠地瞪了陆织一眼:“滚!别让我再看见你耍花样!”
他走后,思衡爬到炕边,摸了摸陆织的胳膊:“娘,疼吗?”
陆织摇摇头,拉过他的手,放在自己脸上:“思衡,娘没本事,没把你救出去……”
“娘已经很厉害了。”思衡的声音很轻,“徐老师说,勇敢的人,就算没成功,也是英雄。”
陆织看着思衡清澈的眼睛,突然觉得,这暗里的刺,或许不止扎在她心里,也悄悄扎在了思衡心里。只是她不知道,这刺最终会结出什么样的果。她只知道,只要她还活着,就不会停下——为了那些跑出去的姑娘,为了小翠,为了思衡,也为了她自己。
日子像村口那条浑浊的河,缓慢又沉闷地淌着。陆织胳膊上的伤养了三个多月才好利索,留下一道弯弯的疤,像条丑陋的蛇盘在胳膊上。张老三没再把她锁进柴房,但看她的眼神总带着提防,夜里睡觉都把院门反锁得死死的。
思衡依旧每周去村里的旧仓库上学。徐老师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怜惜,偶尔会偷偷塞给他块橡皮,或是一本翻旧了的童话书。思衡把书藏在书包最底下,晚上等张家人睡熟了,就趴在炕桌上,借着陆织用墨水瓶做的煤油灯看。陆织坐在旁边给人缝补衣服赚点零钱,听着他小声念书上的字,心里又暖又酸。
“娘,”有天夜里,思衡突然合上书,“书上说,每个孩子都是爸爸妈妈爱的结晶。那我呢?”
陆织拿针线的手顿了顿,指尖被针扎了下,渗出一点血珠。她没抬头,声音低低的:“你是娘的孩子。”
“那爹呢?”思衡追问,“徐老师说,爹应该保护娘和孩子,可他总打你。”
陆织沉默了很久,才慢慢说:“他不是你爹。思衡,你记住,你只有娘。”
思衡没再问,但陆织看到他攥着书页的手指关节泛白,小小的身子绷得很紧。她知道,有些事瞒不住了。这孩子心里透亮,村里人的指指点点,张老三的粗蛮狠戾,还有她藏在眼底的恨,他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入秋的时候,乡里突然来了几个穿制服的人,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“外来人口”。张家人慌了神,张婆子把陆织的头发剪得乱糟糟的,还往她脸上抹了把锅底灰,让她装作是张老三早逝的媳妇的远房表妹,来村里投奔的。
那几天陆织的心一直悬着,夜里总睡不安稳,总怕那些人看出破绽,又怕他们查不出什么——她听说,上次她救出去的那两个姑娘,跑到乡里报了警,只是她们说不清窑厂的具体位置,也记不清村里的路,警察来了两趟都没查到实据。
警察走的那天,张老三在家摆了桌酒,请了村支书和几个“信得过”的邻居来喝。几个人喝到兴头上,村支书拍着张老三的肩膀笑:“还是你机灵,把那窑厂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那可不,”张老三得意地灌了口酒,“不然被查出来,咱们这村子都得遭殃。”
陆织在灶房烧火,听到这话,手里的柴火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原来那些人没查到,是因为张老三提前把窑厂拆了,把剩下的那个病弱女人转移了。她白白挨了顿打,那些姑娘的险也白冒了。
夜里,张老三喝得醉醺醺地回来,倒在炕上就睡。陆织看着他丑陋的睡相,又看了看旁边熟睡的思衡,心里那根刺突然变得又尖又硬——她不能再等了,等得越久,张老三这群人藏得越深,她和思衡就越难脱身。
她悄悄爬起来,从炕洞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她这些年偷偷攒的东西:几块零钱,一张画着村子地形的纸,还有一小包晒干的、能让人昏睡的草药——是她从山里采的,问过村里懂草药的老人,知道少量用着不会致命,只会让人睡上一天一夜。
她把草药揉碎了,想往张老三的水里掺,可手伸到半路又停住了——她怕量掌握不好,伤了隔壁的思衡。犹豫间,窗外突然传来几声狗叫,接着是小翠压低的声音:“陆姐?陆姐你在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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