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基地,已是深夜。消毒、检疫、装备入库……流程依旧,但每个人都沉默得像影子。拆迁区那诡异莫测的阴影和杂音,比山林里缓慢的灰败更让人心神不宁。那是一种粘腻的、渗透式的恐惧,缠在神经末梢,抖不掉。
任务汇报拖到了第二天上午。简报室里多了几位研究院专门研究精神干扰现象的分析员。易安详细描述了那种无处不在的“压力”感、空间的瞬间错位、以及杂音中偶尔闪过的清晰音节。林雪提供了完整的能量波形和音频分析数据,证实了干扰信号的复杂性和对人认知系统的潜在影响。吴振有些懊恼地承认了自己产生的短暂视觉错觉。
“综合来看,”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分析员总结道,“目标区域滋生的异常现象,表现出显着的精神污染特性。其作用方式并非直接攻击,而是通过多感官(视觉、听觉、空间感)的微弱扭曲和干扰,破坏目标的认知稳定性和方向判断,并可能催生出具有攻击性的阴影实体。能量信号极其微弱且隐蔽,常规探测困难。暂定代号:‘城市蜃影’。”
“威胁评估?”山猫问。
“中度,且具有潜在扩散风险。”分析员推了推眼镜,“‘蜃影’似乎能利用复杂的人工环境结构(如废墟、管道、电缆)作为‘载体’或‘放大器’。其核心可能不止一个,呈分布式。彻底清除需要定位并同时处理所有‘节点’,难度较高。目前建议以高强度、广谱精神干扰压制为主,配合物理封锁,防止其影响范围扩大至居民区。”
又是“难以清除”,又是“控制为主”。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。第七组的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挫败感和压力。两次任务,接触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棘手的异常,都只能做到有限的控制和观察。这种无力感,比单纯的恐惧更消耗人。
“至少这次,你们的观察很关键。”韩骁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提前发现了‘暗影凝结点’和感知干扰的增强,为‘铁砣’启动压制器争取了时间。也确认了标准精神防护协议在初期阶段的有效性,为后续制定应对方案提供了依据。城市环境异常的处理,往往就是这样,一点点抠细节,在它造成更大危害前摁住。”
他的话像是一剂勉强起效的安慰剂。任务本身没失败,但也绝对算不上成功。他们像是拿着钝刀子的医生,面对不断变异、难以捉摸的病灶,只能勉强做些应急处理。
下午的训练,山猫调整了内容。不再是模拟具体的异常环境,而是高强度的抗干扰协同作战。训练场被设置为极端恶劣的通讯和感知环境:强电磁干扰、随机爆闪的致盲灯光、刺耳且不断变化的噪音、甚至通过特殊设备模拟轻微的地面震动和视觉扭曲。第七组需要在这样的环境下,完成人质解救(模拟)、目标夺取、情报传递等多项复合任务。
这几乎是将“寂静灰潮”的环境压力和“城市蜃影”的感知干扰粗暴地混合在一起,然后加倍。第一次进去,不到十分钟,队伍就彻底乱套。通讯断断续续,指令听不清;吴振在强光爆闪后撞到了障碍物;林雪在噪音干扰下错报了一个关键坐标;易安在试图同时处理视觉扭曲和地面震动信息时,产生了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,差点吐在头盔里;陈锋的指挥在信息洪流和队员接连失误下濒临崩溃。
“混乱!低效!你们脑子里只剩下自己那点不舒服了吗?”山猫的声音通过勉强工作的内部通讯传来,冰冷刺骨,“记住,在真正的异常环境下,干扰只会比这更诡异、更针对!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模拟干扰都无法协作,上了战场就是等死!重来!”
一次次失败,一次次复盘,一次次重来。汗水浸透作训服,肌肉因长时间紧绷而酸痛,耳朵里嗡嗡作响,眼前似乎还有光斑残留。但慢慢地,在极度的疲惫和重复中,一些东西开始沉淀。
陈锋学会了用更简短、更有穿透力的词句下达指令,并在关键节点预留冗余时间。吴振学会了在突进前,哪怕视线受阻,也要先用手势或短促的敲击向队友确认大致方向。林雪强迫自己将数据简化成几个最关键的数字或代号喊出来,而不是冗长的描述。张宇和周明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背靠背掩护习惯,一人负责观察一半受干扰的视野。易安则开始尝试将那些干扰信号本身,当作另一种形式的“环境信息”来处理——强光爆闪的间隔、噪音变化的规律、甚至扭曲视觉的特定模式,都可能成为判断敌人(模拟)位置或行动节奏的间接线索。虽然这让她的大脑负荷激增,头痛欲裂,但确实有效。
他们不再追求完美流畅的配合,而是追求在最低限度的信息交换和信任基础上,维持团队不散,并完成最核心的任务目标。这是一种更笨重、更丑陋,但在极端环境下可能更可靠的协作方式。
训练间隙,食堂成了他们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。连吴振都没力气抱怨伙食了,只是埋头猛吃。陈锋有时会看着某个方向出神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林雪偶尔会突然拿出数据板记录一闪而过的想法,然后又烦躁地关掉。易安常常觉得食欲不振,训练中过度调动的感知让她对周围的声音和光线异常敏感,食堂的嘈杂有时让她想捂住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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