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切尘埃落定后,降谷零时常梦回当初那一眼。
他总会清晰无比的记起那双坠落中的冰眸,伴着挥洒在半空中鲜红泼洒的血,呼啸着的悲鸣的风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将死之人会有的茫然和恐惧,而更像是一种……荆棘路上终于走到终点的疲惫解脱。
君风和是一个心软的青年。
一直以来都是如此。
因为心软,所以才会被当时他们的声声恳求动摇了原本的决定。
但事实上,神宫八咫后来的行动也并不叫青年觉得难以接受。
他接受自己的死亡,就像释然拥抱那片遍染血色的海洋时一样。
有人和缓的问:“那么……梦里的降谷君面对这些,是怎么做的呢?”
降谷零沉默了一瞬,又或许是很久。
他答:“我只是站在船上,看着他。”
看着那合上双眼的银发青年被无尽海水隔绝开来,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渐渐模糊,看着那道纤瘦的身影逐渐远去。
“梦里的您当时在想些什么呢?”
“很多,也很乱。”
“有一瞬间我在想……或许,他这次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好觉了。”
再也没有人能够打扰到他。
……
降谷零走出诊疗室的时候,窗外的阳光正是大好,暖融融铺陈在走廊上,其中一小片还悄悄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。
他跟前台熟识的小护士点了点头示意,随即感应门自动开启,沿着两侧生长着不知名小花的石板路,回到了停在门前的那辆白色马自达上。
现如今,他已经正式回归了公安零组负责人的职责,档案解封,警衔连升两级,是外人眼中年轻有为的标杆。
当初,神宫八咫死得毫无价值,而“波本”的身份不确定是否已经被在场的组织成员传递回组织,降谷零思虑再三,到底还是若无其事的回到了组织。
毕竟那时候还有一船中毒的人躺在病床上急得团团转,每个人中的毒还都不甚相同,研制解药的工程量浩大冗杂。
降谷零自己中的毒是慢性发作,于是就想着,至少他得去组织实验室里去打听一下,看看是不是有着对应的解药,直接一步到位解决问题。
却没成想,迎接他的不是质疑的枪口和围杀,而是……死气沉沉的各个组织据点。
有的据点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断壁残垣,有的则被厚重无比的合金暗门死死封锁,不留一丝间隙。
降谷零当时简直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。
封死的据点暂且不谈,可光是那些由爆炸造成的断壁残垣中横陈着的尸体残骸,就全是他作为波本时所熟悉的那些面孔。
——无一例外,全是代号成员,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。
再等到他带着全副武装的公安强行突破那些封锁严密的据点,迎面就是一大股毒气扑面而来,险些造成大范围恐慌。
降谷零二话不说套上防毒面罩就冲了进去,里面果然也是一片死寂,尸体七七八八横陈在地。
他上前去观察这些人的死状,发现他们就像是在毫无预备的情况下突然遭到了毒手一般。
再联想到那明显是由据点内系统控制着封死的暗门,下手之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。
降谷零内心五味杂陈,只觉得神宫八咫此人的品行作风,果真残忍狠辣剧毒无比。
好在公安在事后打扫场地的时候从实验室中翻找出了一架子的药剂,由专业人员一一鉴定以后,其中几瓶还真的被拿去,给那些社会名流们顺利解了毒。
只是有几个运气不好的,因为所中之毒毒性强烈,没能挺到解药出现就先一步合了眼。
降谷零对此态度极其冷漠,因为不巧死的那几个他都认识,都是曾经和黑衣组织暗地里有过合作关系的社会渣滓。
有了这些解药的样本,后来又经过研究所的紧急研制,在那场战斗中不幸中毒的公安们也都随之重获了新生。
原本事情发展到这里,黑衣组织驻扎在本土的势力已经宣告破灭,降谷零的卧底任务也宣告圆满完成——他该退居二线休养一阵子的。
可因为当初琴酒自海上消失以后下落不明、不知生死,再加上经过公安后期一一核对查验后发现,组织里还有几个人当初侥幸因在外任务而逃脱了神宫八咫的灭杀……
降谷零作为公安系统内部最了解组织信息与组织成员行为方式的人,不得不重新挑起这份要把剩下几颗流窜毒瘤连根拔起的重担。
因此,他原本长达一年时间的心理疏通疗程一下子就被缩减到了半年。
而且他只满打满算来得及在家休息了一个月,就又被抓回来做那连轴转的社畜,就连心理治疗都只能从工作之余抽出时间来进行。
降谷零回想到这里,手底下顺势打了圈方向盘,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不过,也不得不说。
拉他出来忙碌,要比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好出许多。
所以,他在复工以后偶尔也会强行拽着休假中的景光一起出来加班……
时光过隙。
现如今,距离那件事过去至今,已经一百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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