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物收完,阳台显得空旷了许多。晾衣绳轻微晃动着,上面只剩下几枚空荡荡的塑料夹子。
珠手诚将洗衣篮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,没有立刻拿回室内。
他走到阳台边缘,手搭在栏杆上,望着下方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。
城市的夜晚总是来得匆忙,白日的喧嚣还未完全退场,霓虹的光彩便已迫不及待地登场。
若叶睦也走了过来,站在他身边稍后一点的位置。
她没有看夜景,而是微微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中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连衣裙。
晚风拂过,带来远方模糊的车流声和隐约的食物香气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,但并不尴尬。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共享静谧的模式。
就在这片静谧中,若叶睦的脑海里,声音悄然响起。
不是外界的声响,是内在的涟漪。
首先是一个带着点冷诮、音调略高的声音,属于 Mortis:
『又多了呢。这次是鼓手小姐的。算上之前的,贝斯手小姐的,主唱小姐的,键盘手小姐的,制作人小姐的,偶像小姐的,还有那位麻烦的痛苦小姐的……啧啧。』
紧接着,一个更轻灵、带着点好奇语调的声音,属于偶尔浮现的某个活泼的人格:
『颜色都不一样呢!立希酱的衣服偏深色,素世小姐的质感好好,祥子小姐的看起来好贵……像集邮一样,很有趣不是吗?』
然后是一个略显低沉、带着忧虑的声音:
『这样下去……真的没问题吗?诚的注意力被分得太散了。他本应是我们……是睦的。』
最后是一个极其微弱、几乎像是叹息的声音:
『独占……本来就是奢望吧。从一开始就是。』
这些声音交织着,争论着,带着各自的情绪和视角,在若叶睦意识的表层之下涌动。
它们都是“若叶睦”的一部分,是她在漫长时光和巨大压力下,心灵裂解出的不同面向。
平时大多沉寂,但在某些时刻。
比如看到晾衣绳上新增的痕迹时便会变得活跃。
它们谈论着占有欲,谈论着本应独占的东西被不断分出去的不安,谈论着这样下去是否意味着失去。
若叶睦的主人格。
那个最常呈现于外安静空茫的本我静静地听着这一切。
她没有压制这些声音,也没有参与争论。
只是听着,如同聆听远方的风雨。
手中的连衣裙布料柔软,带着阳光晒过后特有的、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这是珠手诚帮她洗好、晾好的。
不仅仅是她的,还有刚才收进去的那些,属于不同女孩的衣物。
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布料,整理,悬挂,收取,折叠。
动作始终平稳,没有偏爱,没有迟疑,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周到而自然的照顾。
这就是珠手诚的风格。
他的好。
他的照顾。
他的存在。
从来不是独属于任何一个人的。
他是圆心,无数条线以他为起点或终点,连接着一个个或明亮或晦暗的世界。
试图独占他,就像试图用手掌抓住流动的风,抓住洒落的月光。
脑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Mortis 带着讥诮:『这样下去的话,头上绿色的不仅仅只是头发了哦,睦子米酱。』
其他声音或附和,或担忧,或沉默。
若叶睦的主人格,就在这时,轻轻地在意识深处,摇了摇头。
不是对脑海中的声音,更像是对自己某个刹那的动摇。
如果为了独占去改变已有的结构的话,或许会得不偿失。
这是属于若叶睦的判断。
冷静的判断。
已经得出来结论并且执行的判断。
独占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要求珠手诚切断与其他人的联系,意味着改变他之所以成为他的那种复杂的接纳性的本质,意味着将那个能够平静地为所有人收拾衣物提供支持平衡关系的诚。
变成一个只属于她若叶睦的狭窄的存在。
那还是他吗?
那还是那个能在无数的人海之中将她从深渊之中拉出来的人吗?
更重要的是,那样做,真的能带来幸福吗?
还是只会让已经足够复杂的网,彻底崩坏让所有人都陷入更深的痛苦?
她见过祥子试图掌控一切后的崩塌。
见过初华扭曲执着的痛苦。
见过立希笨拙的渴望。
见过灯纯粹的依赖……
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从珠手诚那里汲取着某种赖以生存的东西。
而她若叶睦,得到的或许已经是最多最深的东西。
无条件的注视,对全部人格的接纳,无需言明的懂得,以及此刻这样并肩看夜景的安宁。
去破坏这种平衡,去索求全部,或许最终连部分都会失去。
况且……
若叶睦的睦子米酱微微抬眼,看向身旁珠手诚的侧影。
他依旧望着远方,侧脸线条在夜色初临的光线下清晰而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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