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五楼的客厅,在深夜时分呈现出一种与星象馆截然不同的静谧。
这里的静谧是温热的,浸染着木质家具、高级香氛、以及白日里阳光烘焙过的织物的暖意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东京的灯火依旧璀璨如星河倒悬,但那光芒被特殊玻璃过滤后,只余下朦胧而遥远的光晕,无法侵扰室内的安宁。
中央空调维持着恒定的、几不可闻的低鸣,像某种庞大而沉稳的生命体的呼吸。
丰川祥子已经回来有一阵子了。
她洗去了外出时的淡妆,换上了一身质料柔软的深灰色丝质家居长袍,腰带松松系着,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。
蓝色的长发披散下来,发梢还带着些微潮湿的水汽,被她随意地拨到肩后。
她没有开主灯,只点亮了沙发旁那盏落地阅读灯,以及远处钢琴上方的一盏小射灯。
此刻,她正斜靠在沙发里,手里拿着一本硬壳的精装乐谱集,但目光却并未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上。
她的视线有些飘忽,仿佛穿透了纸张,落在更虚无的某处。
熔金般的眼瞳在暖色灯光下,沉淀着比平日更深的、难以解读的思绪。
她在等。
或者说,她在允许自己等待。
等待那个送别了两位心情各异的少女此刻正行走在归途上的男人。
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乐谱光滑的纸页,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。
她想起星象馆最后那一幕,自己平静地说不用管我,然后看着他们三人离开的背影。
那是一种选择,一种维持体面与距离的姿态。
但此刻独坐在这过分安静的客厅里,某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滞涩感,却如同水中慢慢析出的盐粒,悄然沉淀在心底。
(……真是的。)
她在心里对自己轻嗤一声。
明明是自己选择了抽身,此刻却又在这里,像守候着什么似的。
但这种自我剖析并未持续太久。
玄关处传来了极轻微的、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,然后是门被推开,又被轻轻关上的声响。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吸收得几近于无,但丰川祥子还是能分辨出那熟悉的节奏和重量。
她抬起眼,看向客厅入口的方向。
珠手诚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交界处。他依旧穿着那件外出的深色连帽卫衣,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、尚未完全调整好的疲惫。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,更像是一种精神能量被过度抽取后的、微微的空洞感。他的头发有些凌乱,几缕不听话地翘着,金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失焦,但在捕捉到沙发上的她时,迅速凝聚起来。
四目相对。
丰川祥子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从他的脸,滑到他略显松垮的肩膀,再回到他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没有询问,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平静的观察。
然后,她的嘴角撇了一下,眼睫微微垂下,再抬起时,那双熔金眼瞳里正是清晰略带讥诮的白眼。
那白眼翻得相当利落,甚至带着点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的了然意味。
珠手诚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。
他扯了扯嘴角,似乎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,但最终只是化作了眉间一道更深的、疲惫的褶皱。他脱下外套,随手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,然后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,一边朝客厅内走来。
(……这眼神,简直像是在看什么濒危动物,或者……刚处理完麻烦事的倒霉管家。)
他内心掠过一丝自嘲的吐槽。
走到沙发附近,他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先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,从恒温水壶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,仰头喝了大半。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带来短暂的清明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他放下杯子,声音带着夜风的微凉和掩饰不住的倦意。
“嗯。”丰川祥子应了一声,算是听到了。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乐谱上,但显然注意力并不在此。
“看来,护送任务圆满完成?”
她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调侃,或者两者皆有。
“算是吧。”
珠手诚含糊地应道,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,身体深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,长长地吁出一口气。他闭上眼睛,手指按压着太阳穴。
“青春期少女的心思,比最复杂的交响乐总谱还难捉摸。”
这话带着点抱怨,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陈述。
丰川祥子从乐谱上抬起眼,瞥了他一眼,没接这个话茬。她当然能想象出刚才那段路上可能发生的情景。
椎名立希的窘迫与沉默,高松灯的安静与退让,以及夹在中间、需要同时安抚和引导两人的珠手诚。那绝不是一段轻松的散步。
“所以,享受了一段亲密无间的三人时光?”她终于还是开了口,语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刺,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。
珠手诚按着太阳穴的手指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按压。他没睁眼,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介于哼笑和叹息之间的气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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