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刻意放轻、带着调侃语调的“喂~老师?”
最后一根稻草?
预期的涟漪没有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潭水瞬间凝结成冰的死寂。
佐藤爱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维持在一个略显滑稽的弧度上。
她清晰地感觉到,对面投来的四道目光,温度骤降。
伊地知虹夏的眼神已经从严肃变成了明确的不赞同,甚至带上了些许被冒犯的怒意。
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伸在了背包旁边的鼓棒那里了。
喜多郁代愕然之后,是明显的不悦。
喜怒都得表现出来,不然的话误解的成本会很高。
山田凉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那完全睁开的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蓝灰色眼眸,比任何谴责的瞪视都更让佐藤爱子感到压力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观察,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突然产生的、不受欢迎的故障。
而处于漩涡中心的后藤一里……
她没有更大的反应。
恰恰相反,她彻底“安静”了下来。
不是刚才那种因紧张而瑟缩的安静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仿佛灵魂暂时抽离、缩回某个绝对安全堡垒的沉寂。
她不再颤抖,捏着饼干袋的手指甚至松开了些许,只是依然低着头,粉色长发垂落,遮住一切可能泄露情绪的面部细节。整个人像一尊突然失去动力的、精致却空洞的人偶。
这种反应,比激烈的抗拒更让佐藤爱子心头一紧。
(糟了……玩笑开过头了。不,这根本不算玩笑,是愚蠢的试探。)
她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挽回。
几乎是立刻,她收起了脸上所有不合时宜的表情,身体坐直,推了推眼镜,用最诚恳的语气道歉:
“非常抱歉!是我失言了!刚才那句话非常不恰当,请务必不要放在心上!”
她对着后藤一里的方向微微欠身,然后又看向虹夏:
“伊地知同学,对不起,我绝无冒犯的意思。只是职业病,有时候会想用一些轻松的方式调动气氛,显然我用错了方法。”
她的道歉迅速而直接,姿态放得很低。
虹夏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,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消退。她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平复情绪,然后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:
“佐藤小姐,波奇酱她对不熟悉的人和环境,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。”
“一些在我们看来可能无伤大雅的玩笑或调侃,对她来说,可能就是难以承受的压力。”
“希望您能理解。”
“我明白,我完全明白。”佐藤爱子连连点头,暗自庆幸对方还愿意沟通,而不是直接终止采访。
她迅速将话题拉回安全的轨道,翻动笔记本,指向下一个提前准备好的、关于乐队近期练习曲目选择标准的问题。
“我们聊聊音乐本身吧。”
“我注意到结束乐队最近的曲目单,既有原创,也有一些经典的摇滚改编,选择的标准是什么呢?”
“是更侧重现场效果,还是成员的个人偏好?”
这个问题抛向了作为鼓手和实际组织者的虹夏。
虹夏看了她一眼,似乎是在判断她的诚意,片刻后,才缓缓开口回答。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条理,但少了最初的轻松,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认真。
采访得以继续进行,但气氛已然不同。
先前的缓和与试探性信任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疏离更加工作化的交流模式。
佐藤爱子问,虹夏主答,喜多偶尔补充,凉惜字如金,一里则彻底沉默,仿佛一个安静的背景板。
佐藤爱子一边记录,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后藤一里。
那个粉色的身影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
只有在她问及某个需要全体回答的、无关痛痒的问题(比如“大家最喜欢的练习后饮料是什么”)时,一里才会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吐出茶这样的单字。
她似乎将自己封闭了起来,对外界的刺激只保留最低限度的反应。
(这种自我保护机制……简直像受过创伤一样。)
佐藤爱子心里那个关于昨天警告影响的猜测动摇了。
这似乎不仅仅是恐惧那个男人的威慑,更像是一种长期形成的根深蒂固的应对模式。
(那个舞台跳水……会不会也是这种极端内向性格在巨大压力下,某种扭曲的、不受控制的爆发?)
这个念头让她对后藤一里的兴趣,从单纯的吉他英雄光环,转向了更复杂、也更难以触及的内心世界。
但她也清楚,经过刚才的失误,今天绝无可能再深入分毫。
采访在一种略显沉闷但还算顺利的节奏中,走向尾声。
佐藤爱子合上笔记本,关掉录音笔,再次诚恳地道谢和致歉。
虹夏也礼貌地回应,但那份距离感清晰可辨。
离开「繁星」时,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。
佐藤爱子站在街边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感觉比连续赶稿三天还要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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